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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野百合·第三章 镜花情缘

发表时间:2019-06-26 09:36 内容来源:投稿 作者:刘雅灵

 

01

                                    

陈子扬,当我几十年后再见到他时,是我生命中收到最好的消息,对爱情的希冀和渴望,一种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措手不及中也面临人生一个考验。他对我来说可以是新的,也可以是旧的,可以是感知的,也可以是无意识的。我们的相遇是愉快的,也是痛苦的,或者说每个人走的爱情不同道路,所以这一切都在变化中。体会到从心醉神迷到悲痛欲绝,这一完整的情感过程。他所有的爱无论大小都是一样的,他是为寻欢作乐而来,不论什么原因只要满足欲望才会满意。凭着他俊郎的外表、潇洒、

不羁的性子,那淫秽的恶习,就像一个恶魔钻入我灵魂是如此撕裂着心的痛。我感到他并非是我真正感到的东西,从前,时时刻印在我心中所有的都显得暗淡,心底有种阵阵的绞痛和那隐隐的不安。这就是我少年一直梦想野百合童话故事中发狂地爱着的哪个人吗!  

 2011年7月30日,30周年的同学联谊会如期进行,那正是我们生活中一段激动人心难忘的日子。那天,子扬给我一个电话说联谊会结束后,我们也聚一聚聊聊,我欣然答应。下午三点同学们陆续签到,我和小惠怀着喜悦的心情步入大堂,墙壁贴满小学和少年同学们的毕业照,舞台精美的布置、七彩的灯光、熠熠生辉。突然感到所有纷繁杂乱的思绪,全都淹没这平静的感觉中。

从童年、少年、学校、操场、以及许许多多的事实,对这些事情我无法仔细反思,纯真的校园时代行动事件,现在成了我们平静回顾对象。毫无疑问,所有发生在彼此见面的时候,一个恬悦的微笑,传递了一切,包容了一切。灯光下桌子坐着的同学们,认真观察同学录相册,从儿童、少年到青年还有现在的自己,个个脸蛋像稚童、纯真,我们熟悉的面孔浮现出当年的稚气。似乎觉得,在一生的书本中,最美好的一页莫过于这些段落,无论经历如何,谁也不会忘怀那种力量对心智的探访,对这种情景回忆比其它的一切回忆都要持久。

大会正式开始,主持宣读开幕词,掌声响起的舞台,声声喝彩的艳羡,总让人们热血沸腾,我陶融于悦乐的温情中。晚宴,每张圆桌配上一支幽雅浓郁的红酒,清新的酒香成为我们这次相聚宴会的佳酿,也是受瞩目的焦点。在举杯微额一刹那,沟通了人们的心灵,滴滴瑰丽,透着罗曼蒂克的优雅情调,一种愉悦在心灵深处升起。同学们不再拘束情怀、放纵、微笑、灵相通的脸上,绽放的是童年时娃娃脸蛋,燃点一个激情夜晚。令人霎时心动,似乎明白,如此融洽,只不过是一杯酒而已。自然微笑的瞬间,总有一份心神领会的惬意心情,时光的背面,回忆成为潮水退去的往事颜色,磨不去的是稚童心灵回应。

晚宴结束,同学们各自精彩,有集体唱K歌的,有郊外烧烤的。这时,子扬走过来和我一起与同学们集体烧烤,我问旁边的小惠去不去?小惠却要去唱K歌,不影响我和子扬抓紧机会相聚,并叫我快速向子扬表白。我明白小惠用心良苦,高兴和子扬离开酒店来到郊外的烧烤场,看到许多同学已经搭起炉子,兴致勃勃边说边烤着。子扬建议到山脚下的绿道走走,一会再回来烧烤,我暗暗高兴,终于和子扬漫步山间,聆听山间的溪水流声......

我们慢慢走在山路上,静静的夜,只有荒野的山风和溪水流淌的回响,子扬问我喜欢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我没说话,望着漆黑的山腰,保持沉默。子扬停下脚步用手搂着我腰,我借着月亮光影深情凝视他,情不自禁伸出双手从背后抱着子扬,子扬顺理成章拥我入怀。在我耳边轻轻细语:我有种感觉,是不是别的什么事与我有关?我紧紧拥抱子扬,这拥抱是我埋藏了几十年感受到的温暖。子扬也体会到不可言语的隐情,他好想知道这神秘感。提起刚才联谊大会同学们纷纷说,中学时那个暗恋谁,这个喜欢谁,你为什么不说?我很自信认为,如果我与他们一起说,就显得普通没多大意义,只有我的特别与众不同,因为它是野百合的童话故事。野百合与我和母亲二代人有缘,是野百合形成二代人的故事,以后我会将它写一本书,还母亲一生的名誉,只有这样,我的人生就无以为憾。

我拉着子扬的手摇动起来,子扬奇怪的眼神,完全不相信我说出这话。野百合的童话故事?子扬回头握住我的手,双眸凝视渴望想说什么......我懂那目光,懂他声音所表达的内涵,心里默默呼喊:这就是我的初恋,上天待我不薄,我们终于相逢了。子扬,我是你的野百合。忽然,子扬衣袋手机响,打破我们的沉静,是烧烤的同学们催促子扬参加派对乐园。子扬不在不够意思,一个个叫嚷着快些到,我们沿着山路下山。这时的同学们喝酒的喝酒,欢天喜地,有的则跳着童年的舞,我是公社小社员......一片欢乐园。

一晃两个月过去,一天早上,同学阿平打来电话问我是否有空,今晚在茗乐餐厅吃饭,并说请的全是同学,只求开心交流下。我放下电话,阿平为何无缘无故请吃饭?应该有高兴的事和大家分享吧。当晚,我整理一番后,按时来到指定餐厅房间,刚推开门就发现子扬和十几个同学在此,身边坐着不认识的女子。我整个呆了,这里全部是同学,子扬却带外人来参与。子扬见到我先是惊讶,然后坐下。原来今天阿平生日,今晚吃饭后,继续到大酒店唱K歌。

这时,子扬走近我,问为何这段时间不联系他?表示牵挂我。看到子扬温存的样子,之前的怨恨似乎消了。自走出校门的几十年,人随着环境变的,没必要过于强制。我正慢慢安慰自己,忽然,发现子扬带着身边的女子,一起向同学举杯敬酒,一切都明白。我平静吃着饭,和其它同学若无其事笑说着。酒足饭饱,阿平走过来说一起唱K歌,今晚尽兴。我推说有事,唱歌下次吧。阿平觉得我不去可惜,只好带着其它同学去,我不安心情的准备回家。

阿丹,我们一起散步好吗?子扬站在车子旁边叫着。我迟疑不决,子扬走过来拉我上车,来到一个广场。绿荫树下,多对情侣散步,有的侧坐在草地上,欣赏晴朗的夜空,星星、月亮,偶然听到他们的呢喃。看到这情景,我对子扬说,是喜欢他的,他身边的女人逢场作戏多,可不可以为我改变不羁的行为。子扬脸色马上变了,毫不犹豫责备我:说这句话有意义吗?就算答应也是哄你的,现在什么年代还这般老土。提醒我应该有自知之明,明白女人的本钱是什么?比方说,一个女子十八岁,她的身价值一百万,二十八岁价值六十万,三十八岁幸运的话价值二十万,原始类推,问问自己,你还有什么资本?这个社会就是那么现实。

我气愤指责子扬出来散步,就是听他讽刺和嘲笑居然还不觉得过分。子扬一脸轻视望着我,这时才发现,想和他好好沟通实在难。我受到屈辱,那痛苦仅仅只是这一下,瞬间刺入我骨髓,使我呼吸闭塞,全身沉重。真正的痛苦从这刻开始,我绞尽脑汁思索、反复地思索......沉闷了,他那种讽刺和做作的尖刻,脸部神经质的急躁,似乎看到他那丑恶的狼狈,明白人为什么需要时间去了解。黑夜中望着子扬,他仍滔滔不绝挖苦: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和我讲条件,我与你好,是因为看在同学情谊的份上,互相有好感。外面年轻的女子多,但下床后,什么感觉没有了,我之所以接近你就是这个缘故,维系的是同窗感情。

他抬头望向天空,样子十分傲慢,脸上发出一丝奸笑:你以为欢乐和美貌是永远不变吗?人对吃的东西,也有吃厌的时候,欢乐久了,也会觉得一切黯然失色。也就是说,永久的爱情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你觉得存在吗?你是不是愚蠢到那么白痴!听到这番话,我没有心思想到任何事,更没有想到任何人,感得不幸、孤独。可怜起自己,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躲避,这种伤感是如何刺激我的神经。

望着子扬一连串的轰击失望了,不知道自己这几十年执着什么?越是迁就一个人,那人就越是得寸进尺。他到底是谁?是30年前的陈子扬吗?这个名字好像在黑暗中描绘出来,挂在我眼前,仿佛一堆堆险恶的云低压在我的头上,感到它的压迫。他曾经是我朝思暮想的人、我青春的憧憬、我的偶像。突然觉得这个称呼使我痛苦不堪。此刻,我难过得不想争辩,唯有选择沉默向前走,心里想着自己该怎样做?子扬见我不说话,继续劝我看开点算了,情欲本身就是生命的动力,没有这种动力,生命何有意义。没必要执着什么,现在这个社会,那有男人为一个女人而放弃更多的选择和任何时候各方面的机会!

我实在忍不住了,愤怒盯着子扬,斥责他做人不要太张狂,自己的确人老珠黄,没什么资本,对他而言根本看不上眼。但如果还有理智的话,应该知道善恶因果的关系,人贵在自求多福,请相信这种道理。子扬一脸晦气,怒骂不要在他面前讲道德,不喜欢听这一套,说我还不够资格,即使我爱他都一样。看着子扬的冷言冷语,我更加失望心痛。今时今日对他来说,可以是春风得意、有地位、有权力,但这个官并不是长久做的。我力劝子扬每做一件事,先要想想合不合道理,不合道理的就退避不要做,那些不正经的地方更不要去,一个领导的声誉树立自己的威信很重要。

子扬却毫无保留地冷嘲热讽: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计较?就因为官不是长做,有利用价值时就

必须运用,比着任何人都这样想,没有这种头脑的人才是白痴! 子扬头转向另一边,根本听不进去,我们背靠背,谁也不理会谁。我感到悲哀,这就是自己深爱着的陈子扬,沉默没有语言。子扬为缓和气氛,说下星期到广州公差几天,和我一起去,办完事后游览名胜古迹,对我写写东西也好。对子扬今晚的言行举止,没有回答是否陪同去。

一星期后,子扬打电话邀我去广州,我说谎请不到假期。子扬公差回来,送我一个时尚手袋,并说专程为我买的。我拿着玫瑰红真皮手袋,心想他这么忙还有心思去购物?我上了子扬的车来到一家酒店门前停下,将手袋放车上,随子扬下车。刚入酒店内,前面走来二个女子,其中一个女子走上前和子扬打招呼。令我惊讶的是,女子的手袋竟然是子扬送我的一模一样。那女子见我站在子扬身旁,奇怪望着,我立即说:小姐的手袋好漂亮,在哪买的?也想买一个。女子脸向子扬得意说:你就买不到了,是他送我的,我们来吃饭,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吧。说完拉着子扬的手,平日大方的子扬看了我一眼就说:一起吧。

望着子扬,我左右为难、不好意思推掉,几个人走入酒店一个房间坐下。饭桌上只有子扬和那个女子、还有她带来的朋友说话,两个女子说话做作,互相献媚。吃饭后,我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发呆:我真的老了,子扬身边都是妙龄女子。好久,我梳理好心情走出洗手间,发现他们不在。服务员叫我到楼上820房间,我来到820房间,开门的是子扬。忽然,看到可怕的一幕,二个女子穿着性感内衣在嬉笑。我连忙转身,子扬见状说一会再走,别那么小气。我愤怒瞪大眼睛走出酒店,子扬送我的手袋也没有拿,他不知买了多少个手袋送给多少人。在他眼内,我和她们没分别,这样的手袋我不能要,心沉重得喘不过气。

深夜,我呆呆坐在电脑机前,感到四肢颤抖,子扬的表现既奸诈又轻佻。重新燃起的爱,陷入沉思,这就是我一直暗恋的陈子扬吗?任性、追求享乐的酒色之徒。我由痛苦变为恍惚,陷在忧郁晕眩情绪中,我抱头在被窝里大哭起来,竭力不去想他,愤慨万分,在痛苦失望中挣扎。好久,平静下来,累积的怨气得到宣泄后,才意识到别人说的,人遭到心创伤,会产生自暴自弃的低潮,特别是失恋人心情更沮丧。此刻,我感情温度下降引起的刺痛心酸起来,子扬并不是自己想象那么好。我双手轻柔发红的眼眶,从极度激动一下子变得十分冷静。人第一次付出的感情是最深刻的吧,想到在山谷草丛,子扬亲手摘的野百合,我激动敲打着键盘……

太突然了,遭受到焦虑的刺痛感,是谁吞噬了我的灵魂,触及到最深处。梦里的野百合漫无边际飘游,她在寻找......远处影影绰绰的星光,是海市蜃楼?不,是一个活生生的躯体,她无助的呼吸正萦绕你的躯体而歌,那即将飘散的灵魂。是上天注定还是命运安排?这个期盼等待比任何人的时间都长。痛灌输着优柔的韵味,人呀,与什么区分痛苦和快乐?那种发自内心深处别人不懂的痛,那些令人怀念心痛的美丽,她在寻找云海里……属于她的野百合。

第二天下午,我垂头丧气找到小惠,小惠见到我那样子知道怎么回事,她把凳子拿来,递给我一支水:说吧,是好是坏都不要隐瞒。我坐在凳子双手抱头,好久才说:那个陈子扬不是好东西,他的女人多到不得了,送我手袋和他其它女人都一样,说我没有资本,还说和我在一起是维系同窗感情,羞辱我。小惠气愤我的等待太不值了,当领导一点修养都没有。我心乱七八糟,是继续下去还是停下?忽然,小惠灵机一动,问我子扬身边的女人,会不会是结婚的哪种?

子扬身边一个个不同的女人,应该逢场作戏,不像结婚的那种。他对我和其它女人都一样,也许是校园风雨事件,当我也是这类人。小惠觉得子扬是玩不是认真的,说我还有机会,男人始终都会结婚,男人没有女人不像家。我心一震,小惠平时傻瓜似,认真起来也有她的想法,开口有说旁观者清,现在我唯有见机行事。小惠提醒我先放下,看他态度端正时再说。

这晚,我梳理好心情上网,刚打开网站,看到一段话:有一朵花枯萎很久了,仍舍不得掉弃,有一句话想了很久才说,谢谢你。这段话,我看不出子扬是嘲笑还是用心?但感觉他仍然看不起我。我的心像刀割一样,一种任我回肠荡气、隐隐感到酸楚的痛,泪水夺眶而出。自从和子扬不愉快争执后,很自然他出现我梦中,似乎在提醒我,不要这样轻而放弃。

                                 

02

最近因要事回老家赤岗镇,我想利用此次机会顺便看看子扬,于是在网上和子扬联系好。周日那天,我来到子扬办公室,子扬问我为何突然要到赤岗镇?我说回老家顺路来看看。子扬泡了一壶铁观音茶,还来不及品尝,门外进来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套运动服,手上拿着一个塑胶袋子。她看见我惊讶,觉得子扬的办公室怎会突然出现我?子扬连忙向女子介绍,我是他的同学,刚到赤岗镇。

女子定神,然后爹声爹气挨近子扬身边,对我说和子扬是同乡。并在我面前做出和子扬很亲近的样子,无疑是向我挑衅,我微笑客气打招呼,没有做出不检点。只见她紧贴子扬身边,说家里发生不开心事,丈夫如何不好,吵闹意见多多。子扬顺理成章回答她,不好意思望向我。正为难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看到子扬一个个不同的女人,心灰意冷。快到中午,子扬请我出去吃饭,那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嚷着一同去,说做我们的司机,说完围着子扬身边转。子扬表示我们是同学不方便,我看在眼内说了句:一起去吧。

走出办公厅,子扬故意让我坐在副座女子身边,自己坐在后排,做出与女子没有任何关系的迹象。而那女子满脸醋意,嘴里不停说着家里的麻烦事。子扬见她越说越多,怕讲多错多,不停叫她不要多说话。女子被子扬制止有点委屈,表情极为难过,这一切我看在眼内。车子来到一个餐馆,是子扬属下部门委托办事请吃饭。进入房间有五六个人坐着,我故意站着不动,心里琢磨应该坐哪个位置好?只见那个女子疑惑望着我,然后坐到子扬身边,我知趣坐在他们的对面。

一会,饭菜送上来,桌子上的菜并不多,只有一只鸡和其它杂菜。女子把大块的鸡肉往子扬碗里夹,我微微笑心想,全鸡的三分一给领导了,哪我们七个人吃什么。我吃了点儿没有吃,整个饭局的过程,随了看女子夹菜给子扬那道风景什么也没有了。而谈话过程,领会到子扬利用职权交易。我打了个冷颤,尽量保持若无其事,女子却见惯的默契,不断奉承倒酒。

饭后,回到子扬的办公室,已经下午两点,至于那女子的事,我无心理会,紧张问子扬是不是做见不得光的事?若真的太冒险了。力劝子扬现时生活还好,不能过于贪得无厌。子扬根本不了解我做事对细节的敏感,认为只是普通同学追求吃喝玩乐的轻浮女人。因他是领导来接近,对我并不在乎,抱着玩乐的态度。而几十年堆积的情感,不得不对子扬劝慰。

我:你完全是拿生命开玩笑,难道你没听到某些人因为谋取私利而锒铛入狱吗?此事发生我们同学当中已多人,好好想清楚。

子扬:别想得那么复杂。

我:都是为你好,不想几十年的同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忽然,办公室门外有人敲门,值班说有人找。子扬用眼色示意我避开到休息室,今天是休息日,还有人来找子扬谈公事?进入休息室,看到混乱的床,突然发现一支女人的口红,我无可奈何叹气,呆呆坐在旁边的椅子发愁。外面传来的声音,好奇偷偷伏在木门边静听。隐约听到他们说及一项基建工程,是个发财的机会,从中获利一笔,就按我们的计划行事。一阵哈哈大笑......子扬送走客人,走入休息室,很明显他是开心的。

我故意问什么事这样开心?子扬说也许我带来运气,今天饭前饭后解决了两件事,而且得到的利益相当不错。并约了今晚和局里的朋友们吃饭,趁今天心情愉快和我一起去。我迟疑这样方便吗?毕

竟他们公事应酬。没关系,今天休息不是工作时间。刚走出办公室门外,子扬的电话又响了接听:原来是你呀小李,上次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好办的,今天休息在赤岗镇,晚上才回城区,方便时再说吧。什么,你已经在我办公室楼下,那好吧,到我办公室来。

子扬望向我,我知趣走入休息室躲避。听声音进来两个男人,客气一番后,听出来人找子扬办事。谈话间,值班在门外叫道:陈书记,大门外大队书记找你。子扬忽然想起一点事,对两位来客说先等等,处理些事很快就回来。说完离开办公室,留下两人。听到他们嘀嘀咕咕声音:这个可要三十多万,没法子呀,现在办事都要这个,小财不出大财不进呀,再说三十多万如果挣不回来,你会轻而送人吗?所以花点钱是值得的,这个社会那个不是用钱做事的,事实就摆在面前,什么都是钱作怪。你肯定这钱一定能办妥吗?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会做吗?那我祝你顺利迁出荣升。我内里听得一清二楚,原来他们来找子扬搭伙求官,这是受贿。子扬暗做这事,我更加担心。一会子扬从外面回来,倒茶给两位,商量后,来客说需要的东西在车上。他们走出办公室,我从休息室出来,望着他们离去。

傍晚,我随子扬的车子从赤岗镇原路回城,中途子扬不断接电话:好的,哪家酒店?很快就到,你们先坐着。四十分钟的车程,城里郊外的山庄,我走在子扬的后面,跟服务小姐带来到山庄独立房间,已经有十多个人坐着。男女各抽着烟,房间烟雾弥漫,空气浑浊,我忍不住呛得咳嗽几声。人们看着子扬旁边的我,感觉并不出奇,反而从他们神色察觉,陈书记又换新玩物。他们见到子扬忙起来招呼,冲茶递烟。看到这种场面,有点不习惯。子扬向大家介绍,我们是中学的同学,刚碰巧就来了。

那些人知道我是陈书记的同学,很快转了另一副脸孔。子扬向我介绍了几位什么局长、主任、科长、两位个体经营承包商的老板,还有几个女子。我微笑不知说什么话好。一会,那个局长叫来服务员说:我们是这里的常客,叫老板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老板来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满面笑容说:今天特意为你们准备的野味,昨天山里的人拿来,到货就通知你们,穿山甲一只、有野山蛇和山猪、野猫、山鸡。今天就吃这个,先给你们来一个‘龙虎凤’老火靓汤,再来两支洋酒。子扬望着我说:今天你有口福了,这些都是难得的野味,不是随便吃到的,是老板叫山里人抓来的好货。

我猜想,这顿饭一定很昂贵了。子扬暗示,这是工作会议属于业务支出,很平常的事,很多时候都是老板请吃饭。饭桌上,他们喝着酒,谈论着如何做生意挣钱,称道他们快乐舒坦的生活,不时搂抱身边的女人大声调笑。看到一副副不同嘴脸,几个小鸟般的女子卖弄风情,竟相讨好周边几个领导级人物,沉浸于酒色财气中。一会,局长叫服务员再来一支洋酒。子扬这种场面失去曾看到原有的风度,他沉浸其中,口中声声喝着,不醉不归。我看在眼里,此场合不知自己是何身份,唯有保持平静。忽然有一女子提出饭后到夜总会唱K歌。我不想去,要子扬先送我回家,子扬埋怨我扫兴,周日休息就玩个痛快。走出山庄,我发现那个老板支付是七千多元,暗暗吃惊,这顿饭真不便宜呀。                           

夜总会大门灯红酒绿,刚走入大堂,就听到强劲的音乐节奏,舞台美女蛇腰般身材边唱边脱衣,台下呼喊不断传来:好!好!脱!脱!龙蛇混杂烟雾滚滚。在咨客小姐的陪带下,我们来到贵宾房间,其中一位女子说,去大堂看现场表演。我不习惯这场合没有去。一会,夜总会的妈咪来了,穿着性感的衣服,骚胸微微震荡,嘴上叼着香烟,摆动腰肢来到房间。看到局长和子扬他们用发嗲的声音:呵呵……你们都来了,我先喝为敬。于是,倒酒和子扬他们喝起来。子扬搂着这位妈咪问:最近可有新来的美女?妈咪马上神气活现:来了一批面貌一新的靓女,等会,马上让你看到,任你挑选。说完摆着屁股走出房间。旁边几位领导笑对子扬,今天老同学在此还来这套。子扬却说来这里求开心,又不是认真。笑着一手搂着我亲了一下,我尴尬一手推开子扬。子扬在众多领导面前觉得有失面子,对我大声怒气:来到这个地方何必假正经,出来玩没必要认真。

我斥责子扬,不习惯这种场合亲热,我与这些陪酒女有什么分别。这一说,竟遭子扬凭着酒气一顿臭骂:你以为你是什么?还不是破鞋一只,十多岁时在学校读书就出来混,校园风雨那个不知道。你当年是学校最红、最了不起的‘风云人物’,还装什么装,清高?淑女?高尚?到这地方就别跟我来这一套。我惊骇了,他每一句话像针猛刺我心,原来他和朋友玩就是这种淫乐。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酒后吐真言?之前的温存、优雅、风度、荡然无存,在语言行为中暴露无遗。这就是他?我一直喜欢、崇拜的陈子扬?这些就是他们平日应酬的娱乐?我感到一阵恶心,马上想离开这混杂的地方。

忽然传来声音:好了,来了,你们请挑选吧。我转过脸一看,原来这位妈咪带着一队小姐,十八到二十岁的小女子。子扬回头望着我,劝不要再斗气,面对现实,我的青春怎能和那些小姐比。帮忙替他选个陪酒女,看眼光如何?我又惊愕了,原来子扬把我当垃圾,同那些小姐无分别,根本就不尊重自己。这种场合不是争吵的时候,我感到屈辱。子扬见我不理他,扬手叫小姐过来坐在身边。我天真以为过来陪酒陪坐,却看见子扬对着小姐搂搂抱抱,举止猥亵。我气愤走向洗手间,对着镜子流泪,这就是我爱慕的陈子扬。

许久,我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见搂搂抱抱的一幕。一个妖娆的女人跳着艳舞,蛇腰鼓来回献媚。这是他们工作疲劳时减压的方式吗?子扬真是太过分了,感到无地自容要逃离现场,突然想起自己的手袋在子扬车上。我走过去对子扬说要回家,去开车门拿手袋。滿身酒气的子扬,脸部抽搐双眼发红,说再过一会。于是搂着小姐去洗手间,我以为子扬喝多,小姐扶他去,坐在沙发等着。奇怪子扬许久没出来,我不耐烦走过去,门没有反锁,于是推开。这刻震惊了,这种姿态难以描述,它以一种非常强烈的力量震撼着我,整个身子颤抖起来。子扬看被推开的门说了句:进来吧,一起玩。我十分惊骇跑出夜总会。

一个女人的感觉无所不知,并不需要语言,实在不能再欺骗自己了,感到身上受了一下猛击,伤痛欲绝无法接受。突然讨厌自己,假装镇定,却满脸泪痕。我跑出夜总会,走在风雨中的马路,大风吹来我哭喊叫着:这就是爱情?激情?这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情之所钟?天呀、下吧、下大的雨,把我身上所有的污点都冲掉吧,把我所有记忆中的事都冲得一干二净,我不想再忆起这些过往,不想再忆起这愚蠢又荒唐的过程。我呼叫悲惨的声音,引来暴风骤雨的讥讽,突然发觉自己的爱情多么可怜,心遭受到雷击在黑夜中。这就是我的爱情惨中之惨一次次被击败!无可比似的恐惧紧紧攫住我心的理性,那种狂嚣感扫到我的自信。我孤独在风雨中挣扎,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我生命的旋涡是否有能力去摆脱或改造!

第二天我醒了,晨曦从窗前射进来。我用手轻轻抹着额头冒的汗,慢慢闭上眼睛,在床上来回翻动。昨晚的他,是我充满恐惧和思慕的人,感到浑身颤栗,怎样才能去掉哪个魔影?好久,我打开电脑,发现子扬在网上的道歉。我沉默、越来越沉默,沉默是因为爱得太痛了。这痛、这苦说不出,只能忍受,让过去的记忆折磨现在的自己。感到深深爱一个人会醉也会碎,几十年不知自己执着什么?但现在十分明显证实,自己一直为难自己。难过得没有情绪,没有语言,不想找根源,一种凄凉的感情送走了我曾经深深向往的初恋......子扬并不在乎,继续忙于他酒色之徒的饭局,我慢慢淡出子扬,和他联系少了。                               

                                   

03

                                                 

那是发生在2010年的早春,寒冷的天气,人们懒得出门。我突然接到儿时同伴小默的电话,说他现在在一家酒店和几位领导级同学品茶闲聊,问我是否有空过去坐一坐。我有点紧张,领导级的同学?小默第一次给的电话不能不去,于是答应一会见。我准时来到酒店,刚走入大厅,第一眼认出小默,他宽宽的肩膀、墩实,还是当年那个样子。我笑容上前,十几年没见的小默,自然多了几分亲切感。小默介绍几个同学我认识,他们分别工作、事业有成就的同学。

小默爱说笑,总是夸大言语、滔滔不绝讲着趣闻。这时,我认真观察小默,儿时的他不爱说话,今天的他怎判若两人,只有他讲,没有你讲,不时引来哈哈大笑......他的风趣,颇得旁人赞赏,无不使我感到新奇。还提到儿时的幼稚思想,以至当年的风土人情,什么罕见的事儿,足以贻笑大方。我在旁边为他们彻上一壶香喷喷的功夫茶,正想如何问及陈子扬的事,但你一言,我一语,整个晚上无从插入话题,唯有等下一次机会。自从和同学们相聚后,梦中常见到同学们,这类情况以前不曾有。深知自己做梦有六、七成巧合,相信这段时间和同学们见面多,预感很快见到陈子扬。

春节初三日,小默打电话约我到同学经营的酒店品茶聊天,到达之时,很多同学在,每位几乎是商界事业有成的同学。我浑身不自在顿感自卑,距离太远了。坐了一会,才知道他们准备召集人才,搞一个应届大型30周年同学联谊会。他们交谈各抒己见如何策划、组织,我很赞同这个做法,太难得了。谈话期间,正想打听陈子扬的下落。热烈的讨论无从插入话题,但想到日子不远,心充满喜悦。

初八那日,小默非常积极召集中学自己班的同学,到小新的饭店聚旧,由于同学的电话资料比较少,只通知了几位女同学。其中一个名叫小丫,是个腰身纤细、一双大眼睛浓密长长的黑发,穿着一套黑色的中外套,俏丽。到来的男女同学只有十几人,唯独不见陈子扬,我有点失落,陈子扬怎么不来?同学们坐在一起,自然说起校园趣事。我劝小新喝了这杯酒再说,小新果然举杯先喝为敬。小新还记得在班读书时是怎样欺负我的?掷石头、撒泥沙,上学、放学路上埋伏。还有那些坐在我背后的同学,用台子撞我腰痛不得。一一数着男同学如何欺负我等趣事,那时真的很可恨,罚他们多饮几杯。

酒兴正浓时,李哲来了,他身穿一套西装,平静、儒雅一表人才,他是我尊重的一位同学。今天见到他还是当年姿态,十分稚气的动作。与他碰杯后,短短的二十分钟,发觉他个性清高,也许是事业各方面优秀,难免给人感觉有点傲气。喝酒多大声说话的就是肥肥了,他仪表确乎令人侧目,体格雄健、肩膀宽厚、豪爽、谈笑风生。喜欢喝酒的嘴巴,平日爱喝两杯酒,班里最得意的就是他了,看见他,你就觉得喜欢他。小新和他有相同之处,不同的是小新说话不多,只是奉命陪酒,他可爱之处就是你给他多少就喝多少,从不推卸。同学情很重,常说和同学吃饭聚聚是应该的,他和肥肥对聚会开支费用的钱从不吝啬,这就是喝酒人的独到之处吧。

其它同学十分留神听着他们的笑说,一见如故。这时,小丫举杯向阿哲敬酒:同学们评价你是我们班最杰出的同学,我敬你一杯。阿哲站起来回敬小丫,我趁机说阿哲这人清高,有点傲气,应该多罚一杯。话刚出口来劲了,只见阿哲起来向我敬了一杯,然后对同学们大声说:你们听着,阿丹说我清高傲气,请你们见证,我傲气吗?说完俯下头在我脸上吻下。这时全场喧哗,不知所措的我,被他突然的举动感到羞怯,我说错话了吗?这时,小丫对着酒兴正浓的阿哲说:我们全班同学什么时候到你家一聚?听说你的别墅很漂亮。

你们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日子你们定,那就定在这个月的十二吧,大家一致赞同。酒过半酣,同学们陆续离去,阿哲转身问我住哪儿?坐他车送我回家。我担心阿哲酒喝多开车是否安全,阿哲叫我放心,他有的是定力。我坐在他旁边侧面看,自然想起陈子扬。车到家了,小心下车,晚安。他的声音静默。我辞别阿哲回到家,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在洗澡间洗去疲劳,回到房间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双手捧在心胸。子扬:这是我中学时的笔记本,可惜,当年写着我们的心情日记,却被自己撕下烧毁了。我打开电脑听着《初恋》日记配合《神秘花园》小提琴独奏。

 

无尽的黑夜,一个又圆又大的明月,里面的影迹,直耀我眼睛发痛。似乎看到凤凰树下栏杆旁的影子,你在躲我是吗?为什么不出来?难道你看不到一颗温暖真诚的心?这几十年的变化,唯一没有变的就是想念,那个内心的秘密要出来见太阳了,它生怕丢失这阳光。

这个正月的十二,阿哲邀请我们到他家吃饭相聚。我和小丫按小默吩咐提前到阿哲家帮忙做点家务。这时我才发现,阿哲喜欢在厨房做两个小菜,看他像个大厨那样,围着一条围裙子,带上一对手套,手里拿着一个锅铲正忙着。一会,同学们陆续来了,到位的还有两位老师,一个是班主任,另一个是曾经任教的数学老师,大约二十多人。当我看到班主任时,已经是全白的头发。我拥抱老师说:当年我们班是整个级最差、最调皮的一个班,老师又是体虚多病,那些年,我们不懂事,让你受苦了,请接受我们的敬意。老师歉意说工作做得不好,责任不到位。其它同学一旁内疚请愿老师,我们在班里确实调皮捣蛋,中伤老师、打击老师、请老师见谅。整晚师生融洽,充满感激。

我帮忙彻上一壶功夫茶,这时,我问小新有小黑的消息吗?肥肥和小黑我印象中深刻的,当年欺负我,最厉害的就是他们几个。小新拨通小黑电话,我接过电话告诉小黑,我们班同学聚会在阿哲那儿,你不在少了气氛,好多同学想见你,有时间回来我们再聚聚,都几十年了。好的,下次一定到,记得提早通知我。小黑爽快答应。这时,小默感触对大家说:你们看看周围的环境慢慢欣赏,但有一个地方你们一定要看,就是主人的书房,犹如一个博物馆,它代表主人心存高贵,书香流芳。我眉头一蹙,有这好事。于是,走向厨房请示阿哲到他书房看看,在厨房忙着的阿哲说:书房上二楼南边方向。

我上到二楼走入书房,一排排书籍标志着不同种类的文学书刊名称,古今中外,应有尽有。原来阿哲收藏的是新中国1949年至1979年当代文学书刊。优雅的藏书阁楼,装满他单纯的思想,难怪他每次和朋友同学见面,聊的话题全是有关书籍。生活中,书就是他的一切、生命灵魂的归宿。

楼下忙着招呼同学们的小丫,埋怨我在书房久不下来,很多同学都来了。我急着下楼,连忙整理好弄过的书籍,不经意往门外一看。这刻呆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此时,我的反映是震惊而不是高兴。顿时呼吸不匀,不得不静下来喘气,逐步去适应这个新感觉。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将步入书房,他的衣着普通,灰蓝色裤子,综色暗淡的外套。我醒神的目光没放过片刻,只见他脱去皮鞋走入铺满地毯的书房。我仔细一看,噢,皮鞋还沾着灰尘,可想他是匆忙来的。他在书房巡视一会,嘴里嘀咕着不知说什么?我非常留意他一举一动,他走出书房时,刚好我们的目光相遇。一个不明显的眼神。他看着我,想了想,微微一笑,我说不出那种眼神的猜想,片刻他没说话走出书房,穿上鞋子下楼。

我心情紧张得卜卜跳,满面羞涩得通红,全身血液充盈,用手紧贴胸部,让自己平静下来。眼眶激动发热,心在狂叫,我见到奇迹啦。他温情脉脉,活脱在幅油画里跳出来似的,再没有比这更逼真的了。仿佛现在才懂得,人为什么要长一双眼睛。是他,陈子扬,30年前的他。陈子扬,终于见到你了,你的身姿和少年时一样。我心中暗喜,羞怯如同少女,在出现相对无言的场面,一次显得非我所愿的静默。我屏住气,仿佛要减轻这场静默的沉重压力,这就是我和子扬第一次在藏书楼的相遇。

我心里那番念旧情意很感动,松口气醒醒神,慢慢走下楼。看见子扬和任教的老师在大厅坐着闲聊,我走过去问候老师,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一种不可思议难以遏止的好奇心,引诱去瞧瞧他的面容。此刻我正强烈渴望他的双眸,他没感到此举动,我双眼目不转睛看他微笑的表情,我想着、沉思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驱赶我向他步步靠近。子扬,我是野百合,你说的野百合,还记得吗?我低头沉思着,猛然惊觉,我的生命需要他。就好像我们的呼吸需要新鲜空气一样,每一个思想感觉并反应到。我那颗纯洁的心潜藏着美感,一直深深埋藏了几十年。这个使我充满了奇异甜蜜之感的东西,这种喜悦带着清楚的形象来到我眼前,那样不可思议。

正在厨房忙着的阿哲,探出脑袋对着我和小丫说:可以开饭了。子扬和老师走下楼,我和小丫在厨房帮忙端饭菜,同学们围着圆桌子坐下和老师畅聚问安。谈及当年校园的生活,接下来就是向老师敬酒,有些同学忙着拍照,留下美好一夜。酒足饭饱,一杯淡香的茶,使我们的神经和谈话开始活跃起来,谈着非常可乐又文雅的趣事,感到心情舒畅。接下来便是下一节目唱K歌,有的则留在阿哲家闲聊,我本想留下,却被小丫拉去唱K歌。

                                  

04

回到家已是深夜,思想波动翻滚,夜不能眠,流年里一遍遍细数的曾经,敲在心怎会这般的痛。这个春天和子扬的相遇,是阿哲的人情和天意、还是前世命定的机缘?对子扬过去的形象回忆,从校园生活的点点滴滴,一个活跃的小子,一个陶醉于嬉戏中的调皮少年。最使我欣慰的莫过于那种敏感清醒的细腻柔情,在我记忆里像刚经过一样。爱情使人产生毅力,这用不着奇怪。我仔细想着如何与子扬拉近距离,如何向他表露心迹?但是,情况让我感到很烦躁,想到现在的年龄,应当持重才是,不可唐突,需要时间慢慢接触了解。

第二天醒来,望着阳台翠绿中带红的海棠花,还有紫红色的杜鹃花,美好的早晨空气清新,我微微半闭着的眼睛,贪心吸着这芳香春天......那长长的卷发红润的脸蛋和早晨一样清丽,阵阵微风温柔抚脸、芳香甜润润的。富于想象力的季节,感到神秘又奇异的激动,一种不可抗拒的快乐充塞于身心,我高兴得沾沾自喜,紧握拳头,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惠。

忽然,听到母亲起床的声音,我开心问候母亲早安!刚走出来的母亲愣住了:什么事这样高兴?这几年是少有的事。母亲像猜透心思笑了,我开心说:昨日遇见中学时的同学,读书时就喜欢他,当时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只有小惠知道这件事,现在几十年过去,今天我们见面了。哪能代表什么?难道现在还想着他?人家有无家室呀?母亲向我投来一瞥。

母亲说的也是,是我对子扬放不下吗?几十年过去,为何仍是初恋般心情。但心里想的,起码让子扬知道当年事情经过。我在子扬眼里,其实也是个陌生的同学,从见他的那刻,他的表情告诉我,记不起三十年前我们之间微妙印象。不知道我在他身上所倾注的一切,那些单纯的对话,那些年的小事,他又怎会放在心。再说校园风雨事件,他根本不知道是因他而起的,反而听到是对我不利的说话,说不定他真的认为我是个放荡女生。

我找到小惠,她在中山公园附近开了间士多店,她低头整理杂志和那些饮料,我兴奋走上前大喊:小惠,好久不见啦,今天专程来找你,告诉你一个特大的好消息。小惠被我突然大叫吓着了,她举起打我姿势的手骂着:点儿都不正经像个无厘头的孩子。这回我真是孩子了,我将见到陈子扬的事告诉了小惠,心情特别舒畅,像回到学校时代。小惠看到我高兴,问是不是当年写情书给他的那个,我激动说就是他陈子扬,和读书时的样子没有多大变化,还很帅气。小惠知道我爱陈子扬,几十年没变过。她提醒我不要插进去,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此刻,我脑海凌乱,不知怎样回答小惠,自己高兴起来竟忘记了这不可逾越的鸿沟。

小惠感叹当年在校发生的那件事太‘经典’了,成了校园的‘风云人物’,这外号永远也改变不了,说不定陈子扬认为,我是个放荡不羁的女人。我一阵难过,望向天空,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我要让子扬知道怎么回事。当年那场校园风雨不是无缘无故的,不敢奢望和他有什么结局。小惠仍然劝我,几十年前的事,就算陈子扬知道又怎样?难道你想跟他一起生活,他老婆呢?如果他和你一样自由人就不同了。小惠说的不无道理,只好暂时放下,有机会时,再向子扬解开几十年隐藏的心事。

两个月过去,那天,我又被邀去阿哲家吃饭。征求同学们意见,如何搞好30周年大型同学联谊会的事。我接到通知高兴不得,意味着再次见到子扬,心响起音乐,点燃起渴望火焰,这是我梦寐以求的。那天,我准时到达,当步入阿哲家门时,不出所料,子扬果然在这里。他和小默一起品茶聊天,小默见到我,扬手叫一起坐坐。我笑着走过去,子扬看到我轻轻一声:哦,你又在这?是的,我又在这。我轻咬嘴唇笑了,对他的话语亲近起来。肉眼所及的他普通一个,但他的言行举此大方,特别是他的声音温润,凭女人的直角,是女子所喜欢的。今天,看到他的全貌,一种神秘的魅力从这形象透出来。我打量他、欣赏他、似看到一股诱人的魔力在推动,感谢阿哲这份人情还有天意。

不一会,其它同学来了,我们的注意力分散,这时,楼上传来了阿哲又是这句子:可以开饭啦。我上二楼帮忙端饭菜,说真他炒菜很好吃,多于清淡的口味,还有凉伴菜正合我胃口。我把酒杯准备好,心想着如何和子扬拉开话题。不懂喝酒的我,今晚一定要举杯,以敬酒接近子扬,只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我一会还要开车,不能多喝。我只是微笑没说话。晚饭很开心,同学们各自喝了不少酒,其中一位同学提议阿哲分享他的藏书心得,让我们更加认识他。

这时的阿哲趁着酒意,学着儿时的步态,动作、令大家捧腹大笑。接着上二楼拿来几本书,和大

家一起分享,见到书,我自然习惯翻阅。突然,双眼发亮、出神看着一本书,这本神秘的书终于见到了。因为这本书,我被蒙上不白之冤,当年在校园发生的事件,和这本书有着直接关系,书名《少女之心》,是动荡年代校园最流行的手抄本。我先是一惊,马上反映过来,心里盘算如何得到这本书?

气氛正向高潮,忽听到子扬说要走,我有点茫然,好像缺少什么似的。他走的那一刻,一种依依惜别回头望,很想走到门外送他。尽管我们说话不多,但感觉印象良好。子扬走后,我有意无意问旁边的同学,陈子扬这么快就走?饭还没吃完。某同学说陈子扬平时工作应酬多,他是乡镇的一个领导。哪个镇?我装作一副不在乎,伸手去夹饭桌上的菜。赤岗镇,他挺潇洒的,自由人一个。我被同学这么一说,呆了,自由人!赤岗镇不是自己的家乡吗。子扬呀子扬,怎会这样巧合。是上天给我机会吗?这刻,我既高兴又惋惜他这么快离去,高兴的是子扬和我是自由人。今晚是我和子扬的一句子:你又在这。第二次相遇。

周日休息,我匆忙洗漱吃过早餐,穿上浅黄色的连衣群,来到小惠士多店。只见她忙着给两个顾客的香烟和饮料,望着我喜悦的笑脸,一幅满不在乎样子瞟向我,我整理被风吹拂的衣群。

小惠:又有什么惊喜带来了?瞧你这个得意样。

我:的确是个惊喜,想知道是什么吗?给我一合饮料才说。

小惠:你来了,不就是要告诉我吗?还说条件。

我:这消息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帮助,佛祖保佑。

小惠眼睛一闪,把头向我这边移近,怎么回事?我贴近她的耳边说:子扬也是自由人,对我来说是不是一件喜事?小惠惊喜:太幸运了,希望弄清子扬什么原因离婚,要是像前夫那样就麻烦了。我想应该慢慢了解,不管怎样对我不失为一件好事。小惠仰头望着天空,想起我迷恋子扬那个样子,想起我们在屋顶看星星、月亮。也许是老天怜悯,再给我一次机会,要好好把握。此刻,感慨这次表白等了30年,这爱情太珍贵了。正如母亲说的,纯美的爱情,我们顺从你。

小惠问子扬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说在乡镇当领导。小惠听到是领导时,又为我担心。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领导,不一定喜欢离异的。通常那些领导级有能力、有钱的人,都会找个没有结过婚的女子,这是男人面子问题。她开士多店多年,平时那些三姑六婆坐在一起,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些敏感话。社会是现实的,那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女子,再说现在优秀的女子很多。小惠担心是真的,我也担心起来,希望子扬为人品行和阿智一样。

阿智?哪个阿智?小惠奇怪问。我只好告诉小惠,他是我离婚二年后认识的男友,因为他们互不认识,所以我没提起。阿智是个重感情的人,不喜欢那些看重金钱物质方方面的年轻女子,他需要是两者之间相敬如宾的感觉,喜欢互相珍爱对方。还说年轻漂亮的女人在身边,心想着另外的男人有何用。我这一说,小惠觉得这样的男人真不错,希望几十年心中的子扬也和阿智一样,祝福我如愿以偿。小惠傻瓜笑着,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05

一星期后,同学网站正式开通,高兴之余,我在网上发言,说出同学聚会感受。接着发信息和阿哲交流,了解他藏书是业余爱好,欣赏他保护文学书刊精神。正如他所说的,要不是当年老师,给他启发怎会有今天。我想起那晚在他家看到《少女之心》这本书,沉思着,鼓起勇气给阿哲打电话,问那本书《少女之心》书,能不能给我看看。并告诉他很想得到这本书,因为这本书是我中学时,和校长有直接关系,原谅我的冒昧突然想要这本书。

为了能获得这本书,我向阿哲透露想写本书,这本书是很好的素材,必须知道这本书写的是什么?对我很重要。这刻,没有听到阿哲声音,沉默一会,挂了电话。接着用信息问阿哲,若是同意就回复,不同意就不要回复了。最后两句子是故意的,目的给阿哲压力,企图能得到这本书。十几分钟后,意外收到阿哲的回复,他竟然将这本书送给我。我不禁举起双手跺着脚哈哈笑……

阿哲爱书如命,送这本书给我,会不会感觉可惜?我既惊喜又担心。谁不知阿哲说他重新再找过,对阿哲的慷慨心存感激,知道他是有心帮助。为了答谢阿哲,打算请他吃饭,同时希望他将书带来。两天后,我问阿哲是否有空吃饭,希望把书带来,准备回赠一份礼物给他,以表多谢。岂料阿哲很有风度说这顿饭还是他请,叫我别客气,只是送我一本书而已。

阿哲带我来到一个乡镇吃农家菜,陪同的还有两位同班的同学。路上,阿哲开着车感慨说:前面那条小村,就是我们中学读书时学校的农场分校,还记得我们各班去分校农场劳动一星期吗?望着已改变模样的村庄,依稀残余原始迹象。离家一个星期到农场劳动,在校是一件大事,那有不记得。男生晚上学着狗叫吓唬女生,我最清楚的是寻找宝藏的游戏,我们组得了第三名。

我瞬间想起陈子扬,那条清澈的小溪,我们捧水喝的情形,生长在山谷的野百合,子扬亲手摘下送给我的。子扬,记得你说过,感觉你与其它女生不同,你总是喜欢独处,就像独处山谷的野百合。为什么?子扬,我就是你的野百合,我心默默想着。午饭后,阿哲送我回到家路口,将包好的书递给我。回到家,我心急看书的内容,书是二层报纸包得整齐,且小心奕奕,由此可见阿哲多喜爱他的书。让我不禁想起,同一个班学习时的情景,他在班出墙报抄写我散文情形,一股暖流充溢着,真心感谢他的帮忙。

几天后,我又接到通知,组织十几个同学,去探望在外工作的同学们,并定在一间大酒店集合。那天,我穿着得意的行头。一套白色上衣、粉色丝质荷叶形的花群子,衣饰散发幽雅,长长卷发,看上去使人感觉清爽。刚到酒店的办公大厅,意外看见陈子扬,坐在办公桌旁边。我一阵欢喜,得意是他留意我,这举动让我沾沾自喜。一会出发,车驶出郊外,微风清凉,天上灰暗的云雾缓缓漂浮着,我习惯从车窗往外看。忽然间,不经意发现,太阳刚好从云雾缝隙中露放阳焰,纯色的霞光亮丽。我被突而其来的景色所迷,视线直盯着,怕错过慢慢变动的片片云彩。不到一小时,我们到了目的地,靠着一条江河,一家小渔村式的酒楼。

远处,看到子扬优雅风度为女同学打开车门。那熟悉的动作,想起当年阿智为我开车门那种修养,他们像个绅士似的。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又是高跟鞋。声音轻轻温柔得只有我才听得见,自然回头一看,原来是陈子扬在背后微笑,我报以回眸一笑。凝望他优雅的仪表,以及弥足优雅的举止,温柔细腻的声音,透露出孩童般可爱的纯真,这不正是校园篮球场飞扬的陈子扬吗?我不清楚一种好看的外表,或姿态为什么会令人销魂?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为什么会令人陶醉?优美、善变、所看到一切奇影存在时间的幻觉。而这种幻觉深深印在脑海里,这是我短短时间对子扬的感知。突然发觉,我旺盛时期来了,心被爱情的力量唤醒。

我沿着岸边走,过了一刻钟的光景,在树下站住。从树梢望去,前面展开宽阔的景色,下面潺潺流淌着浅绿色的河水。两边一座座青山、阳光照耀绿树环绕这条河流,一直望到远远轻轻荡漾的河水。我喜悦的微笑,心情愉快,这景色自然小不了拍照,子扬拿来照相机,为我们拍下童趣的倩影,最大的收获,就是合影集体照。这是第一次和子扬合影,我满心欢喜,脸上微微泛红、有点畏缩、腼腆。傻想着,子扬,纵使你惹人的眼睛看不见我也无妨,可你脸容透露出还有我的印象,这刻,我感到自豪、骄傲。

我静静靠着护栏,望着对面山中绿色霞光出神:我是怎样恋爱的?我爱上谁了?我没有爱上谁,只爱上一个有理想轻身跳跃的机灵小子,爱上少年睡梦中的那位。他在我梦想里创作无数遍浪漫史。我翻检自己的旧梦,感到灵魂祈求在渴望一些东西,像余烬的一颗小小火花重新燃起的火焰,温暖着已对爱情冷却的心再次复活。我不再受到羞愧和懊伤的压抑,只觉突然振奋,意外有了此生不虚的新鲜感觉。而这一切不是幻影,是几十年的感情所激起,不是海市蜃楼,它是真实具体的。我心中泛起熟悉的回忆,接下来,怎样才能筑建起我们的爱?这种关系完全可以向更好的方面发展,我慢慢思索着、计划着,整个旅程充满和谐欢笑。当然,不用说,一句来自心底说话:又是高跟鞋。这是我和子扬第三次相遇,营造关系迈出了第一步。

沉思已成为习惯,我趴在窗前,思索每一件事,全蒙上一层隐隐约约的纱幕。子扬,曾经写给你的情书,如果还在的话,那是多么珍贵,其中包含少女梦幻的期待。我抬头仰望明月当空,皎洁的银光,享受甜蜜寂静的夜,深深吸了口气。想你,我的野百合,你身上有种我不能说的东西。今天的接近,感受到这种吸引力萌生的愿望带来喜悦。子扬,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何每看一眼如同第一次。我像失去思维的判断力,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得到挪走我灵魂的人。

几天过去,很奇怪,是内心高兴引起的?还是爱情希望?我一连几天重复这种情态。终于有一晚,看到同学网站子扬的留言,我忍不住打电话给子扬。说着工作其它方面的,并知道他经常外出公差,在新城区居住。这夜我们彼此交换QQ号码,也是我和子扬从心沟通迈向第二步。

一星期后,我发信息给子扬,问这个星期是否休息?回来给我电话,想和他一起品茶聊天。我收到子扬的回复说到时联系我。但最后看到他发给我的短信是:哈哈……什么没有了。这刻,敏感到对方的不尊重,似乎又一个死在我手里,毫无疑问,这是情场老手一种惯用卑鄙对方的手法。我看着手机,还来不及放下,脑海出现疑问,他是怎样离婚的?从这短信中,预感来日方长会发生许多事。再说子扬的短信包含复杂,很多离婚都是因为婚外情引起,难道子扬他?我不敢往下想。毕竟隐藏着多年的感情,知遇了能放下吗?于是决定了解子扬的生活。也许是校园发生的事,子扬把我看成一个轻浮放荡的女子,发出这样的信息并不出奇。子扬,你这种眼光实是不理解我,等着瞧吧,未来很多事情由事实来解释。最艰难、困惑的时候都经过,更何况这些小事。

那日,茗居餐厅已多人坐着喝下午茶,我刚坐下,子扬来了,他穿的是蓝色格仔上衣牛仔裤,运动鞋。充满朝气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稚气、自然、快乐,仿如在校时踢足球的机灵小子。他见到我笑了,然后坐下,熟练洗着茶具、茶叶、为我倒茶。他的眼睛、嘴唇在闪动,微笑胜过语言的动作,几乎是少年欢欣的光彩。没法说出当时给予的情感名称,那种情感名称存在着好奇心的成分。子扬望着我紧张表现出的不自然,似乎看出对他有种别样的感情。

子扬:你今天好特别,为何这么好心情约我?

我:你说的是哪方面?你喜欢喝茶?

子扬:我的工作基本每天和茶水打交道,就是应酬多。

我:看到你让我想到很多往事,还记得我们读书时学校的池塘吗?

子扬:学校有二个池塘,其中一个四方池塘是我们劳动到河边挑沙填平的。

我:想当年,我们读书一星期要劳动二天,周六、日休息还要义务挑沙,到处找肥料回校为甘蔗施肥,劳动,当年读书就是劳动多。

子扬:当时环境是这样,上课前还要义务挑沙两担,那该死的鱼塘。

我:还记得校运会,我在池塘边时,你回家经过时我们说什么话了?

子扬:有吗?那年代怎敢和女生说话,不记得了。

我:在分校农场劳动时,我们在山谷溪流看到的野百合,是你摘下送给我的。

子扬眼神奇怪这些细节的事,我记得那么清楚。问我哪时候不会是喜欢他吧。我没说话,看着子扬笑得亲切又狡猾的表情。他说了一句我不想听的话:你当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谁不认识你,厉害,你真厉害。从子扬的神色看,明显表露出我是个轻佻女人,难怪他发这样的信息,但他没介意,始终保持现有的风度。估计得没错,子扬知道我在学校的事,那场校园风雨,一个可怕无法治愈的伤口,带来命运多蹇,突然感到自己的确是个‘典型’的女生。

当年我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现在你又怎样看我?当时是70年代思想守旧,现在是2010年,相隔三十年不能相提并论,但你让人感觉易亲近。现在有没有这种感觉,我和当年一样被人视为轻浮、放荡不羁。子扬奇怪今天问的都是无聊话,说过去的记不清了,说说我现在做什么工作。其实这半年,我已经辞退工作了,母亲身体不方便,全职在家照顾母亲。子扬称赞我是个孝顺女,我们又将谈话转向校园趣事,这个年纪我们都喜欢怀旧,回忆免不了。我告诉子扬和他一样离婚了,子扬一愣,自言自语:又一个社会自由人。他边倒茶边问我喜欢吃什么?介绍这里的小食味道不错。叫来服务员送上精美的点心,夹到我碗子上。他的动作很细心、脸容温和、镜子般映出他开朗的心情,我由衷感谢这次单独谈话增加了解。

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子扬说我们去休息吧。休息?现在什么时候了还休息?当时我弄不清是何故。子扬说先回单位,电话联系。他微笑以弹力的动作从座位一跃而起。我顿时发觉这身姿和少年的他一样,让我惊异的是,一个稚气仰脸动作,让我哭笑不得。他穿的运动鞋走起来轻盈,和当年在学校喇叭响起广播体操时间,从课室飞快跑向操场每一个活跃动作一样的步态,表现出活泼青春的生命力。这个年龄还有这种朝气,我想也不会有多少个了。

看到他开着车子远去,情景马上涌现:山谷溪流的野百合,他爬上去采摘的动作。他坐在凤凰树下,我站在栏杆旁。他坐在池塘边,我从高年班的教室望向他。子扬,还有印象吗?要是在校园我们手拉手,哪会是怎样的浪漫?不,应该说是我梦中野百合。我满心欢喜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深深舒缓呼吸,想起子扬的音容笑貌,快乐引来多少风情。我开心要把这喜悦和小惠分享,于是,激动的心情,走起路来轻快,嘴上不时哼着自己喜欢的曲子,来到小惠的士多店。

小惠见突然来到的我,问今天吹什么风?东风?还是西风把我吹来,而且激动得像要爆发什么重大新闻一样。我兴奋的心要跳出来似的,告诉小惠刚才和陈子扬一起喝下午茶。小惠有点不相信,我真的和朝思暮想的初恋陈子扬喝下午茶?看来进展挺快的,问我有没有说起池塘边哪封情书?因为他引起那场校园风雨事件。对这事,我又怎能无缘无故说起,但通过这次交谈,我们彼此有个好印象。但感觉子扬好像记不起当年的情形,看来我还要加倍努力,瞬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惠仍脱不去傻乎乎样子问,打算怎么向他表达心意?这件事是不能急的,慢慢培养感情基础,不能让他觉得事出有因。我问小惠表达心意有什么好办法?随她外,没人知道我过去和子扬的事。小惠表示自己愚笨,想不出法子,替我着急,离婚十几年了还嫁不出去,人老珠黄孤孤单单就知道滋味。这时,背后传来哼唱的小曲,回头看,原来是小时候常见到的傻莲藕。忍不住笑了,他永远都是哼唱自己的小调,我拿来店里的一粒糖果给他,他嘿嘿笑接过吃起来。小惠说开了这个士多店多年,几乎每天见到他和傻仔恒在街上、公园游荡,本地人不认识他就不是会城人了。几十年过去,原来傻的人比我们活得更潇洒。

                                   

06

我决定通过网络了解陈子扬,能否在一起,没有考虑那么远,最起码让他知道当年的事,我付出真心喜欢他。更希望他和阿智一样的品德,这样不枉藏着几十年的心事。小惠鼓励我,无论从外形、气质、样子,怎么看我还是可以的,或者通过当年校园风雨这件事,说不定子扬会喜欢我。

回到家,想起小惠说的,还有和子扬喝茶的过程,他的言谈举止,说话的声音,这般透彻的情意,洋溢着新鲜感受。我习惯趴在窗前,重复着每个细节,我浑身软绵绵的,感到一种潜在的忧虑。怎样接触子扬?如何打开对方的心门?用什么方法去获得他的心?如何表露自己良好的一面?认识我是个怎样的女人?完全不是当年学校被人们所说的那样。我是这场游戏的主角,怎样去编写这个故事,将会耗去时间和精力。正苦恼着,突然苏醒,何不将十多年所学的东西以及恩师教的派上用场。对呀,这是自己最有力的武器,顿时满怀信心。

短短几个月,我网上留言给子扬的,还有空间的日志,尽量书写出情怀,慢慢去感染子扬。随着时间慢延,终于引起子扬的注意。我百感交集,知道自己付出有点收获。我越神秘,他越好奇。中秋节,子扬发短信给我:中秋节快乐!有空到我那儿玩,赤岗镇有好多农家美食。我推说工作忙没有去,其实不想太快接触他,从网络互相更多了解,希望给他一个更好的形象,这是我和子扬拉近距离迈出第三步。                               

那日,我给电话子扬说好久没见,方便的时给我一个电话,子扬答应回来给我电话,那熟悉的声音感到阵阵温暖。还有十几天就是春节,子扬来电话说要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好后再联系我。晚上,接到子扬来电说在酒店,方便时到酒店。我拿着原来公司的产品,打算介绍给他用,有意拉近距离。刚到酒店,他已经坐在餐桌。我上前坐下,将公司的保健品介绍给他,是中草药调理身体健康食品,到我们这个年龄应该要保养。子扬拿起保健品看着,边喝茶边吃点心,静静听着我说的保健品。

很晚,走出酒店,子扬一手搂着我,他突然的冲动我呆了,脸上带着羞怯、心紧张跳动。子扬轻轻低语:今晚不要走。他深入灵魂的声音,吸引我注意力,语言力量告诉我,打破我紧张跳动的心、有种感觉幸福将要降临,瞬间,现出温柔女性的美。我从他怀里仰起脸,深情凝视他面孔,只感到面前是一个容貌俊秀的青年,单凭他的声调,也能觉察出他的微笑。我被他温柔倾倒,心浸沉一种渴望的感情中,这感情好像在提醒......

这时,传来旁边叫声:陈书记,这么巧碰上,来、去喝杯酒。子扬正想推辞,却被那些酒友拉着不放,望着我尴尬说:不好意思,我叫人先送你回去,这是我的关系户,推辞不了,下次再约见。我十分不舍看着子扬,他微笑含有难以捉摸的表情:回去吧,我会想你的,我们以后时间多的是。子扬得逞的举手投足,正是少年时代纯真活跃,并听到校园朝气蓬勃的呼喊声,这一切足以使我钟情。我压制自己的满心欢喜,感觉幸运之神正向我靠拢,感情的火花慢慢温暖炽热起来。我望向他,极其甜蜜。几十年了,尽管生活中受到波折挫伤,也陷入过情网。但今天来临的爱情,此心情恨不得向推心置腹倾诉。

那天,子扬约我去吃西餐,二楼西餐厅,餐厅多人坐着。子扬礼貌让我先坐下,问我想吃什么?就来个牛排饭吧,再来杯橙汁。子扬挥手叫来服务员,一个牛排饭,二杯橙汁,再来一个意粉和一个铁板烧牛仔骨。我猜想子扬为何有兴趣约吃饭,没想到子扬说想见见我,这是我意想不到的。他说探讨我的学习经历,看了网上的心情日记,写的内心活动有感而发,欣赏我爱好读书的好习惯。

我写的都是从中学读书起,体会到的事情记下,你都认为我是‘风云人物’,既然是风云人物,当然有它的故事了。子扬说我的胆子不小,那个年代敢于恋爱。我向子扬表示自已没有恋爱,曾经暗恋一个同学,至于校园风雨,那年我是遇到鬼才搞得满城风雨,把自己声誉都毁了。子扬发出奸笑问我暗恋谁?都说是暗恋,能告诉你吗?我故意愣开脸扮酷。

这时,服务员送来饭菜,我嗅到香味,张开嘴巴吃起来。子扬笑我的吃相像个小孩子,我性子本来带有孩子气,也是别人口中常听到的。子扬拿起餐具边吃边说:一会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提供些素材,是否给你灵感写点什么,在QQ空间看了你写的诗歌散文不错,感情丰富。我喜出望外,子扬竟有这份心思,暗暗高兴、心响起音乐。谢谢你!子扬!给我机会单独交流。

子扬驾车来到郊外一条小河,旁边有一棵老榕树,不远处有个地堂晒场。我下车,看着附近的屋子。子扬说这个地堂是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那棵榕树他和邻居的小孩子一起打打闹闹捉迷藏,这条小河是他经常游泳的。子扬指着前面,这里有口井,以前的人在这口井打水用的。我望着这条小河,原来是通向我们东门街口的那条小河。

这时,子扬抬头望向天空,弯弯的月亮出来了,我跟着子扬的视线望着,月亮越发明亮,星星就稀了。我问子扬‘月明星稀’,他的网名就是这样来的吗?他没有回答,指着这一带,当年这里是城郊外,种疏菜的。他和邻居的小孩去菜地偷别人家种的菜,遇到被追赶,他们赤着脚跑呀跑的。偷隔壁万婆的红薯回家煮来吃,后来被发现,万婆带着他们见家长,被妈妈骂死还捱打。我忍不住笑了,小时候都是胡闹趣味的事,那时我们很艰难的,吃的苦头不小。

子扬笑道:我和几个伙伴,被爸妈挨打受骂后不服气,于是,将万婆养的生蛋的母鸡捉着藏起来,绑着用干草遮盖。夜晚,万婆发现鸡不见,到处谷、谷叫,到处找,听到鸡叫声却不见鸡。还将万婆的门锁用泥塞进去,她回来后开不了门,我们在暗处哈哈大笑......凡是对我们投诉挨骂的,都会报复他们。后背屋子的谭伯,有一天,说我们用弹弓将他养的鸭子腿打肿,走路一拐拐的,见到我们就破口大骂,将他的鸭子打了,他养来是生蛋蛋的。我们回家后又被罚跪,很不服气。于是,在菜地里将谭伯种的萝卜拔起当战斗炸弹,掉落满地都是。谭伯知道,气得直跺脚,口里痛骂你们这些狗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捧腹大笑,子扬越说越起劲,手不时在做着小儿的动作。前面的那口井,通常是年纪老了的人在这里装井水用的,年轻的多数到小河挑水。万婆不方便到小河挑水,常用井水做饭。那天,有个比较小的孩子,拉了一把屎放到井水里去。万婆打水的时候,看到有东西浮在水面,打上来看到是屎块。她气得要死似的,在井旁边大骂,我们谁也不认谁做的。我得笑得合不上嘴巴,哪屎在水里不会散了吗?顿时想起羁仔小时候拉屎放在皮革上的情形,说羁仔小时候也这样做。子扬大声笑道:万婆打上来的是硬硬的屎呀,我们的调皮总是被万婆骂,她越发投诉我们就越整蛊她。我们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时,子扬说起羁仔进监狱的事,很多同学都知道。我感慨羁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当年我们都是同一个班学习。可是现在,你们的前途差别太大了,一个是当领导,一个却是囚犯改造,这就是如戏的人生。

满天星光灿烂,月亮弯弯,我们坐在晒场上。子扬一手搭在我肩上,一头抚着,这热情举动,有种狂喜的甜蜜。顿时感到爱情的魅力,一切一切在我身上勃发,涌入心里去。我激动把脸贴在他的身上,体会到几十年潜伏的感情将要迸发出来。我搂着子扬说:我们都老了,有个知心朋友说说心里话多舒服,现在我们又回到读书的时候,你坐在我的背后,我常常回头看见你趴在桌子,你在课桌下偷看图书的样子很迷人。

子扬搂着我索性躺在地上,望向天空的繁星,问当时我是否喜欢他?暗恋喜欢的哪个同学是谁?心突然紧张得卜卜跳,我思忖着,都老了,怎还有年轻的心跳?难道爱情会激发爱情?是爱情要降临到身上?只需一眼,爱情就会跑出来吗?我们就这样躺在地上,我睡在子扬的手臂上,交换最初的拥抱,我认为这是拥抱。忽然,子扬侧过头望着我,若有所思的脸上,轻轻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当年他的吻在我的梦中,今晚,他真的吻我了,突然有种找到那至上的幸福感,感觉在我的生命里不会再有第二次。一种甜蜜的喜乐渗透全身,使我有种欣喜若狂的冲动,这个吻我等了30年。今晚子扬说的都是调皮捣蛋的事,让我回到童年时。他从地上起来,双手拥抱我入怀,我温暖无比紧紧拥着他。子扬有点惊讶、疑惑望着我。

                                   

08

                                

2011年的春天,难得天气阳光明媚,想起小惠。于是约她骑自行车到郊外转转,上高高的塔顶看黄昏日落,然后一起吃农家菜,有好事和她分享。小惠奇怪我为什么突然要到郊外?而且骑自行车那么浪漫,还到塔顶看日落。她猜想遇到好事好心情,高兴答应我一起郊游。沿路上,雨后空气清净,阵阵微风吹来,把我们的脸蛋吹得凉丝丝的。我禁不住呼了口气,好清凉的风。

小惠:幸好我穿了运动服。

我:幸好我穿了运动鞋,嘿嘿……

我们到了山脚下把自行车停好,慢慢向着高高的塔顶走去,已经多年没上过塔顶了。小惠忙着做生意更不用说,今天要不是我约她,恐怕也不会来。我们到了塔脚下抬头往高处看,好高呀,好多年没上去了,小惠自言自语。我叮嘱小惠快走,上去高高在上的感觉不一样。我们沿着旋转式的铁梯上到塔顶,远处眺望,才发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如此豪气。我指着前方,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绥江河、大桥、高楼、田野。叫小惠快看。小惠没理会我,望向天边的云层,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心一阵惊叹。那是一个魅人的黄昏,好漂亮呀,天空是乳白色的,团团的云雾渐渐散开,浅浅的紫色显得透明。那边山腰,夕阳西下几缕红光,带玫瑰色的金黄。好美喔,这自然生态环境,看着、看着,我们都不想转移视线。

我们傻呼呼看到夕阳消失,天空暗淡才下山,在山脚下的山庄打火锅,这里都是农家菜。小惠问有什么好消息,不是来看日落那么简单吧。我得意说着:我们这届毕业生,那些事业有成的同学出资,举办30周年大型的同学联谊会已经进行了,邀请曾经任教我们的老师和校长一起参加。小惠惊呆了,可以见到阔别几十年的老同学,我们小学年班的都是左邻右舍的街坊,相信见面又一番感想,到时一定要互相通知。我非常感触,这么大型的聚会怎会小了我们,旧居东门小巷子已有十几个同伴同一个学校毕业出来的,相信见面后,一定谈起娃娃时那个臭美的。

小惠:什么时候带你的子扬和我见见面?

我:下次他回来时,我们吃顿饭,见过了说说你的想法。

小惠:好的,看看你隐藏几十年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令你如此倾心。                                                                   

几天过去,我在街上购物。遇见阿怡的儿子和几个男生刚放学,他已是中学英俊小帅哥。我上前问候阿怡的情况,想不到他说妈妈病得好严重,是绝症肠癌刚出院。他的话让我惊惶失措,怎么回事?二个月前我到店铺,她精神好好的,二个月后就得了绝症。太可怕了,不行,我决定去探望阿怡。

当晚,来到阿怡家。阿伟在煮中药茶,还没来得及招呼,我焦急走入房间。看到床上的阿怡吓倒了,她瘦得皮包骨似的,拖着疲劳的身子慢慢起来,我忙上前扶起。阿怡说刚做化疗不久,一个疗程六次,一个月做一次,所以消瘦多了。医生说发现是早期,现在已脱离危险,做完这个疗程会康复的。我心痛阿怡,这么年轻患绝症,一定要休养好身子。以后不许在外吃饭,那些煎炒辣,吃多对肠胃不好。

阿怡想起我经历的事,责怪不要总为他人想,要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不找男友,问我有没有见过阿智?阿智夫妇曾来看望过她,阿玲身体不好,特别是她的头痛病,这几年一直医治。我想起那次在街上偶遇阿智,我们在咖啡厅随了聚旧,没多说其它。阿智整日心事重重,原来是阿玲的头痛病,这刻我希望阿玲早日康复。

阿怡见我神思恍惚的,问我有没有和哪个初恋联系?并告诉我同事彭进也离婚了,他们常QQ联系。自从他辞职离开公司后,夫妇做起保健品生意,在生意上意见不一,常常吵吵闹闹,离婚后彭进

返回广州。对彭进离婚不觉奇怪,在公司工作时,常听到他们夫妇吵闹之事,只是替他可惜,步向中年了还要离异,实是不幸。阿怡叹气身边离婚的朋友不少,如果我的初恋同学没进展,不妨考虑下彭进,毕竟一场同事,年龄也差不多。至于彭进,这人不错的,但多年一起工作,并没有看到他对我有什么迹象。目前和子扬的关系是正常同学,还没成熟,不打算和阿怡说些什么。但我透露子扬是个自由人,正进一步了解。阿怡却认为时间不等人,想要就快速快定,机会难得,要是错过,后悔莫及,这个社会很现实,男人不会等你,他需要的是女人。

我有种担心,像我们这个年龄,快速的表白,成功的机会大吗?现在年轻貌美、气质优秀的女子有的是。阿怡爽朗的个性才不管这些,她的性格说了再算,管它行不行。我佩服阿怡做事果断,患绝症都活得那么潇洒。还一再叮嘱我,要是初恋的不行,就考虑彭进,他也是个好男人。我责怪阿怡,彭进会等到我没人要吗,有句话叫随缘!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送上门也是别人的。阿怡怪我固执,没头脑,完全不懂事。很晚,我辞别阿怡,走到楼下,忽见一辆小车驶入转弯处,我连忙闪到一边。车停下,好熟悉,看清楚,原来是阿智的车,我闪到不易看到的墙壁望过去。阿智和阿玲下车,阿智拿过阿玲手上的东西,原来他们也来探望阿怡。我心一阵酸痛,咬咬牙,忍住将要流出的泪。

几天后,阿怡打来电话,说那晚我来探望她刚走,阿智夫妇也来了。看到阿玲满脸幸福样子,想到我的身处环境、替我心酸,心里不舒服,忍不住将我和阿智的事对阿玲说了。告诉阿玲你们能一家团聚,要多谢一个人,我好朋友阿丹。你刚失去丈夫时,就是来珠海看望你那个女人,她和阿智相爱两年,知道你和阿智是青梅竹马的夫妻,也知道你们因误会分开,明白阿智爱你是事实。当时看到你面临的处境,需要阿智帮忙,为了成全你们,她放弃自己的爱情,将怀有阿智的骨肉打掉,叮嘱我千万千万不要和阿智说起此事。她不想为难阿智,她行为我很感动,是个好女人。当时阿玲听了很惊愕,问为何这样做?我就说,因为她知道你们是什么原因离婚的,也知道阿智亲自上门找过你丈夫的事,正因为你失去丈夫,明白阿智一定接你回来,所以她先退出,不想看到阿智当着她面选择的是你,而不是她自己。阿玲当时很激动,原来自己能和阿智复合是有人谦让成全,怎么世间还有这等愚蠢的人?阿玲想见你,希望能和你坐下谈谈心。

我责怪阿怡不应这样,答应和我保守秘密,现在却说出来,以后见面会难堪。阿怡不忍心,觉得我太可怜。这刻,我在想,阿玲若真要大家见面,见还是不见好呢?一星期后,接到阿智的电话,请我吃饭。想起阿怡说的,问阿智是不是阿玲叫吃饭?阿智表示大家坐下好好聊聊天当聚旧。我疑惑,这样的场合去好吗?女人很敏感,不能让阿玲有什么误会,再说她的病不能受刺激,还是不要去。我调整好情绪,告诉阿智最近比较忙,不想阿玲对我们有什么误会。女人直角很敏感,表面没什么,其实内心捉摸不定,很多时候往往是秋后算账。阿玲是严重的头痛病,好好照顾她,说我外出了不方便吃饭。阿智理解,不好说什么,表示以后我们再单独见见面。

                                  

08

生活最佳回忆的背后,深深感到和子扬互相了解不是容易的事,最起码要做到有这颗心,需要时间去建立感情基础,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网络。于是,我继续在空间写日志,表达自己的情感生活,写给子扬的发给他,当作文学交流。写自己对子扬的感情萌芽,锁在自己空间不让他知道。若然知道会产生疑问,不可能短短时间会有如此深厚感情。期间,子扬看了部分日志留言给我,文笔不错,才女。有他这句话,得到他认同。我们的关系明显进步,我发自内心高兴,这是我和子扬情感交流又进一步。

一段时间后,我突然听到传出子扬猥琐绯闻。难以置信,微微颤动我脆弱的心,他真的如此吗?难道他因为这个而离异?能传出这样的緋闻,一定有它的缘故,再说当初那条短信潜意识提醒我。如诗般的相逢也暗藏痛苦和回味,我忧郁、沉思在不幸与空虚中,人生最难的就是丢开。几十年不容易,此刻成了思想情绪的奴隶,这些烦恼是唯心?是心理?自己搞不懂,心像玻璃般破碎。

我坐在电脑前,望着荧屏,勾起甜蜜的郁闷,从镜子看到自己柔软唇边忍痛的微笑。子扬,我感觉你坐在我的面前,你喜欢我吗?我内心深处依然没有勇气向你表达。那些缘由、因果我不知该怎么和你说,只希望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在等待,期待和你有个简单的交流。我打开电脑,听着音乐《神秘园之歌》,看着自己写给子扬《初恋》的日记,偷偷流泪......想起当年校园掀起的风雨事件,好久,我敲打着键盘,记下自己的心情。

子扬:今生遇见是前世的轮回吗?谁能抗拒这诱惑和垂青,这段感情对我们代表着什么?它是源于少年情窦更多的冲动和偶然,那种新鲜不可名状。初恋我心中的童话,发黄的日记本,记录着少女怀春的向往,为了逃避,忍痛割爱烧毁了初恋笔记。那些令人目眩的日子,并没有给我这般希望的美丽,是几十年的情缘还是校园的‘惊世’?孤独的野百合,隐含悲怆的文字浸透着热泪。是谁敲开心扉融入我的心灵,字行间谁在流露对爱的深邃。它不是一现的昙花,它比其它的爱来之不易,我在期望,期望把我的爱带进入你的生活,同窗的你,同窗的我……

我的日记在网上空间发表后,显然引起子扬的好奇,感觉我这个奇异的女人,在他身上唤起越来越多的好奇心。从此,他开始留意我的动态。并偷偷做出偷窃我QQ密,要解开这神秘感。了解我生活,想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是怎样的?哪样的?还是这样的?这一举动引起我反感。为了进一步发展,只好假装傻瓜,这样加速我们情感交流更进一步。而我的日志,全部表达对子扬相遇后感情发展,没有说出在校时的风雨事件,只觉得还不是时候。还有几天,就是我和子扬相遇一周年,那天,我去电问子扬晚上有空吗?想和他一起吃顿饭。子扬答应陪我吃饭。也许我在QQ空间发表日志,对子扬是个迷,所以他怀着好奇心来的。

第二天下午6时,子扬来电说,已经到了楼下路口,我从家出来上了子扬的车子。子扬问为何有兴趣约他吃饭?我表示好久不见出来吃饭聊聊天,并说还有二个朋友,子扬得意说有美女陪吃当然不介意,多来两个也无所谓。我惊讶子扬说话轻佻,疑惑哪些谣言是真的?我们来到南国酒店时,小惠夫妇已经开好茶位等候。我客气一番介绍,大家谈起话来,二位男士有风度为身边的人夹菜。这时,发觉小惠在观察子扬一举一动,像替我了解他一样,不禁偷笑。吃完饭走出酒店,问小惠子扬如何?小惠打手势表示不方便说话,到时再联系。子扬在车上向我招手上车,我只好和小惠夫妇告别。

子扬带我来到郊外一个广场,广场有许多农家的大排档,多人在喝着啤酒,高谈阔论,玩着酒的游戏。那些少男少女成双成对望着烧烤档,等着自已挑选好烧烤的食物。我们走在黑夜田野的小路,风吹着我们的衣服和头发,带给我们精神爽朗,月亮高空、星光熠熠。子扬搂着我,故意玩弄我的长发,微笑的眼神轻佻得逞,他表示第一次和女人在郊外散步,欣赏黑夜乡间的田野,我们静静听着各种小虫和飞舞昆虫回声。撩开草丛好奇查看晚间的小虫是怎样活动的,在菜地里寻找小时候常看到的青蛙,此情此景童心未泯。高兴之余,之前听到子扬的绯闻忘得一干二净。爱情带来怎样的力量在心里燃烧起来,有种预感,一种无能为力的预感,我将向陈子扬投降,他占据我心,占据我的灵魂。想起父亲对母亲说的那句子,纯美的爱情,我们顺从你。而我呢,我的爱情将会是怎样的爱情?我为之苦恼的就是不知如何做到这点?  

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母亲织着毛衣看电视,我看着当天的广州日报。突然报纸的一条消息,芭州在本月的17号至23号开书展。我惊讶,芭州开书展?17号开始,这是个好机会。于是,我打电话给子扬,问有无时间,去广州芭州看书展。子扬非常乐意,只要我说的,没空也要抽空去,看看有什么书籍适合,然后再去博物馆,那是新开的博物馆。我们决定星期天19号休息一起去。

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我坐在子扬侧边偷偷望着他,觉得阿智开车的神态和子扬不一样的。阿智比子扬成熟稳重,子扬轻佻扬扬得意。这时,子扬说到同学小黑和他挺好玩的,但他嘴巴臭、总是惹是生非,班里算是调皮的一个。他调班后,小黑也常常到他课室玩,我们教室侧边有很多树,就是他带着我爬树的,有一次几乎从树上掉下来。

我表现出一副满足的姿态,甜蜜说起,最喜欢靠在教室门口第一个窗台,看同学们回来上课。那些高年班的同学好帅气,当年我非常羡慕,总是对自己说快快长大。十三、四岁的年龄,有很多梦想,少女喜欢看帅哥,少男喜欢玩游戏。子扬得逞得愣头吹起口哨,说当年也暗恋过几个女生。我惊讶子扬暗恋几个,暗恋通常不是一个吗?子扬说暗恋的几个,有的是学习成绩好的,有的是样貌好的,有的是身材好的。男生情窦初开的好奇心,想入非非正常事。

很快我们到了芭州书展大门,书展大堂人来人往,我看到一卡卡布满书籍的书档,海外全是英文的。台湾、香港的繁体字也在,到处打着八折优惠价。我购买了几本外国小说,还有几本国内的小说。子扬没有找到自已要的书本,说到博物馆去。我们来到博物馆,馆内行人不多,我认真观察,子扬拿着相机拍照,说这博物馆新开发不久,还没完善好,只开放了部分,其余的还在筹备中。所以参观人不算多,里面陈列的全是古代文物,基本上都是陶瓷,青铜、书画,还有那些古代的家具。

我奇怪子扬怎么知道博物馆刚开放的?他说是一个广州朋友说的。他的女儿是广东电视台演员,知道多方面的信息。我赞叹子扬了不起,交际广泛认识的人不少。子扬认为当今社会是从人际关系来的,每一个际遇都表示着机会,你想生存就要把握每个机会。他说我也阅读了不小书,应该知道人为何要生存?怎样才能活得精彩有价值。我认同子扬说的,生活本来就复杂,要适应进步的社会,靠自己的能力去判断。子扬夸赞我挺聪明的,面对子扬的赞美,我沾沾自喜。

傍晚,我们来到珠江一家海鲜酒店吃饭,风景不错,珠江两岸,都是高楼大厦,迷幻的灯光令人神往。我走到窗台观看城市夜色,灯光四射,月亮、星星俯视珠江城。微风吹来,我用手撩起长长秀发深深呼吸。这繁华的都市,灯红酒绿,改革开放变化真大,城市规划建设欣欣向荣,经济效益提高了生活水平。一会,服务员送上饭菜,看到这个海鲜餐,我口水流了,子扬才知道我爱吃鱼。

美好一天结束,子扬开车穿过红绿灯,说明天回去好吗?我有点为难。皆因照顾母亲的起居饮食,她在家会等我,每天替她洗脸、梳头、还有明天的早餐,我只好说下次吧。子扬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摸着我的头说了句:你是个好女人。车到家楼下,子扬停车,侧面望着我说:你到家了。我笑了低头下车,子杨抚摸我头吻别,刚好吻到我散落到唇边的头发。我回望一笑,轻轻一吻,打开车门下车。子扬向窗外的我举手告辞。我看到他吹着口哨,得意地摇头,嘴上一丝浅薄的笑意......

                                    

09

那日,母亲乡下的姐妹阿玉,我的阿娘来探望母亲,说她的侄孙女满月,叫我们回去吃喜酒。母亲最喜欢乡下的亲人,这回她回乡与姐妹相聚了,她们高兴说着乡下的往事,感叹我的大姨和姨夫早年离开人世了。我留阿娘多住几天,好好和母亲聊聊,到时大家一起回乡。我没有打扰她们的谈话,回到房间看着电脑,忽看到子扬的头像上线,想了想,发信息子扬。

我:去哪了?这么晚才上线?

子扬:刚应酬朋友回来,喝多了。

阿丹:喝多了还能上网,要小喝,身子要紧。

子扬:很快就是我们同学‘30周年’大庆,有时间吗?赤岗镇有好多农家美食。

阿丹:我知道,那里的特产最清楚,赤岗镇是我老家。

子扬:是吗?下周日带你吃农家菜。

周日,我坐着子扬车子来到赤岗镇,在一座办公大楼下停车。他带我到楼上看农田,有种很好的视觉感。二楼办公室大厅,子扬走近窗子旁边,前面是一片金黄色的稻谷,是不是很美?我走近窗台一看,哇!真的好美,又是一个夏日丰收季节。子扬说这个位置还不算好看,到三楼去。

我上到三楼一个房间,是子扬工作疲惫时休息室。我走近房间窗子,随了山连山外,到处是一片金黄色的平原,一览无边,看得更远。我高兴像天真的孩子叫道:好美喔。子扬顺手搂抱,两人对视。望着他的目光脸儿发红,我微微闭上眼睛靠近子扬的脸庞紧紧相拥,听到急速呼吸的节奏感,然后是子扬的一句话,你怎么还像个女孩。我被子扬的温柔倾倒,心浸沉在温热的感情中......

我要带子扬去一个地方,子扬高兴得逞的动作像中学读书小子,吹着口哨,轻跳着。这就是我的陈子扬,校园的陈子扬。车子穿梭在田野的两旁,我感慨万千......小时候的足迹,天真无邪的童谣,歌唱的三叉路口。前面一座桥,我叫子扬停下,两人下车,桥墩下的流水清澈,当年我在这和同伴拿着玻璃杯抓小蝌蚪,那些娥蛋形的石子圆圆的好滑。子扬脱去鞋子,抽起裤脚下水,我也跟着下水,高兴说着再做一回童年时。

子扬低头双手捧水喝,看到这情形,我问子扬还记得,学校农场玩寻找宝藏游戏,我们在山谷的小溪也是这样捧水喝。子扬想不到30年后,我们又在小溪捧水喝,这算不算是缘分。我说自从遇到难得一见的野百合,就爱上了它,喜欢它在荒野的山谷,顶着风吹雨打潇洒活着。这时,子扬无意中说:现在山里还有野百合吗?找天我们到山上看看。我说一定还有的,它是不会消失的。高兴将水拨向子扬,两人玩起拨水战哈哈大笑......

我们坐在桥栏,望着金黄色的稻田、小村农户,吹来的风和空气都是野外清香味。我突然冒出一句子,要是在学校,我们像这样开始就好了。子扬取笑我有这想法,难怪是‘风云人物’。望着子扬,少女怀春,那个不钟情,那个没幻想,你都说暗恋三个女生了。我们走向金黄色的田野摘着草根、欢愉捕捉着昆虫。我想起梦中见到父亲的事,问子扬相不相信求神问卜的事?这些都是从《易经》得来的,表示自已在看《易经》这本书。子扬不相信这个,认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好奇我读《易经》这么高深莫测的书。

我:《易经》这本书,我是怀着好奇心去读的,你知道《易经》的作者是谁吗?

子扬:不知道。

我:是周文王,第二个是他儿子周公,第三个是孔子。是他们三个人的努力构成了《易经》这本书的。孔子把《易经》原来科学的东西,演变成人文文化哲学思想,让人更容易读懂这本书。

子扬:读经书自有它的好处,让你视野阔大。

我:很多人认为《易经》是迷信骗人的,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懂。中国算命卜卦历史上流行了几千年,研究它的人都是第一流的聪明人。比如孔子、未卜先知的邵康节等。试想几千年第一流的聪明人都在研究它,要是骗人的,也有骗人的道理吧?那些一知半解的人读也没读经书,他们会相信吗?不看《三国》又怎会知道有个诸葛亮?

子扬:想不到你有这般的思维,说的头头是道。

我:古代的政治家、军事家、思想家几乎都是易学大师,比如东周的孔子不用说,汉有董仲舒、宋有朱熹、明有刘基、清有曾国藩。不管你是做那个行业,为政、还是企业、或者是个普通人,在《易

经》都能获得你需要的东西,那些智慧让你受益匪浅。

子扬:这么深奥的东西你都喜欢看,真不简单。

我:《易经》告诉我们日常生活看事物应怎样去注意四面,由内至外的变化如何看八面的东西。我被其中的哲理吸引,染上毒引一样越读越精神,很佩服我们的老祖宗。

子扬:听你这么说,读《易经》教你怎样使用你的观察力去看清人包括事。

我:当然了。

我建议子扬读读《易经》,里面有很多学问的。历史有记载不读易经不能成为好的将相,他是个领导,这本书对他工作各方面有很大帮助的。经我推荐,子扬表示找时间阅读。说今天非常有意义,那条小溪流还有金黄色的稻田,让我们又回到中学时,在学校农场收割谷子的欢笑声,山谷小溪那朵独一无二的野百合让我永远难忘。子扬拉着我的手,欣赏的眼神,吹着口哨,我们手拉手嬉笑在田野里......                                                         

又一个中秋节,街上到处张灯结彩,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我收到子扬的祝福,满心欢喜走在城里的街头,小孩子拿着各式各样花灯跟着大人唱着、跳着。我忽然想起,这美景应该与人分享,于是,响起小惠的电话。小惠陪我走在河提上,我望向高空,想起小时候和小惠在屋顶看月亮的情景。

小惠:今晚这么好的明月不在家赏月,你对得住一年一度的月圆中秋吗?

我:就因为是如诗般的秋月,才到河边赏月,看到这个明月,就想起在屋顶我和你看星空的情景。

小惠:是呀,在屋顶看星星、月亮游走,一晃眼就几十年过去。

望着高高悬挂天边的明月,我不觉脱口而出: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们两人赏月也不失个中喜悦情趣。小惠傻傻望着,看出我对子扬的感情仍天真向往,她搂着我的肩膀慢慢向前走,一直不说话。想起那天和子扬一起吃饭的事,问小惠子扬这人如何?小惠没有回答。从眼神看出小惠对子扬不满意,她惯用的傻瓜样捉摸不定。好久,她才表示不喜欢子扬,而且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欢。小惠很实际不会说谎,是听到子扬传出绯闻的错觉吗?还是吃饭时留给小惠不好的印象?

小惠觉得子扬是好色之徒,而且她老公认为也是。我有点不踏实,小惠见我心不在焉,表示说说而已,不必记着,重要的是自己。也许小惠知道我从小喜欢子扬,不好打击我情绪。我们默默走着,不一会空中响起烟花礼炮,整个天空像七彩花园,我们情不自禁仰头观看。感慨这烟花漂亮,可惜小时候,我们没有这烟花礼炮,只是玩着普通的爆竹。在小巷子跳房子、玩过家家、石头、剪刀、布、晒太阳暖暖、我们的童谣:上点葫芦瓜滴滴,下点葫芦朵朵滴,咕嘟咕嘟一个,咕嘟咕嘟二个,准备开炮打敌人......小巷子我们童年的城市,小惠情不自禁和我用手指唱起童谣来。

时候不早,所有的行人慢慢散去,我和小惠各自回家。街上的情侣柔情搂着,熟悉的街道变得清静。我感慨望着,乐意将自己想象为浪漫情种。想起刚才小惠说的,不禁沉思......子扬真是好色之徒?自已不相信还是在逃避?自从和子扬相遇后,一种无形的动力驱使我,将我和母亲与野百合结缘的故事,写成一本书。只是源于母亲某些原因迟迟没下笔,子扬的出现我下定了决心,同时挽回母亲一生声誉,证实母亲的品德,我们不是低贱的人!                                     

一日,我买了红烧肉和二瓶白酒,来到恩师大伯家门前。他做着农活,修理锄头和削扁担,看到我的到来知道又有事,相处久了习惯了我的习惯。他笑眯眯看着我怪怪的模样,我告诉大伯有个想法,

将我和母亲二代人的情感故事写成一本书,已经向母亲承诺为她做这件事。大伯赞成,并说作为一个人,在那方面展现自己的真实是美好善良的。而我的潜意识足可以证明自己,至于这种意识,最好的表达方式就是文学。并告诉我文学的价值最高的成就感就是深入人心,深入人心的作品永远也不会过时。启发我只要努力,就能解决碰到的事和遇到的困难,水滴石穿人人皆知,水能穿石也能滋润一粒土,播种、成长、开花、结果就看我了。

大伯说我多年阅读的书,并非全是努力和勤奋,而是心中的目标。是的,我要为早年磨难的母亲讨个公道,也让人们看清,我们母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不是人们口中所说的荡妇、贱人,就是这个目标一直支撑着我。大伯要我坚持履行目标,就明白自己有多大的价值,是时候发挥走出自己的路了。那些作家具有什么样的精神?慈悲、孤独、希望、坚忍,是否从他们的书页上流入你的心田,从而引导你走向丰富多彩的生活,就看你的坚持与毅力,如何去改变就看你的造化了。还刻意提到当年我们相遇在寺院投的签文,‘若得诗书沉梦醒,贵人指引步天台’。他希望我写出深入人心的作品,我表示一定把这本书写好,献给母亲也献给自己。

我在厨房里里外外打扫一番,洗菜、沟米,我烧着草柴,大伯炒着菜。我拿出买的红烧肉和二瓶酒孝敬大伯,今晚又可以慢慢喝杯了。饭菜煮好,大伯倒了二杯酒,嘴上说着一人喝酒没意思,我们像酒友一样,开心吃饭,嘻嘻哈哈......大伯讲他童年时的趣闻,不知不觉晚上十点,我道别回家。

                                  

10

时间让我发觉子扬妒忌我参与同学们的聚会,对异性同学接触不高兴。起初觉得好笑,两人加起来快一百岁了,还这般心思。有一天,班里有外地同学回来,约好去酒店聚聚,因为有许多男同学在,我怕子扬不喜欢,打电话叫他来一起坐坐。电话传来子扬很小的声音说:没时间。不赞成也不反对,语气不高兴。和久别的同学们聚在一起像回到学童时代,子扬赞成才是,他的不高兴我不舒服,希望子扬理解。那天,收到子扬的信息:我想你,有你真好!我心里微微颤动......

 

那夜,我和子扬散步在草坪,阵阵微风吹来,习惯撩起遮住脸上的长发。子扬说最近我和同学们走得很近,把他也丢下了。其实我也想念子扬,最近他常出现我梦中。梦中和子扬在河里游泳,我们泼水玩得很开心。我看见好多女人也在游泳,不知为什么?梦里那些女人都是爱管闲事、嫉妒、心胸夹窄的小女人。子扬当着她们和我嬉戏,不在乎她们的眼光。这个梦潜意识告诉我,子扬身边有很多女人。

那日,问子扬为何不喜欢我和同学们的聚会?子扬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态度,我很矛盾,大家都是同学,几十年才重逢的同学又怎好去推辞。子扬表示明白理解,但他更喜欢我和他的朋友一起玩,这样就开心。顿时,高兴子扬能带我和他的朋友玩,天真地认为重视自己。子扬狡黠一笑,到时要我奉陪,不要让他失望,我们拉着手漫步在树影下。

这夜的宁静,淹没在这情意绵绵的魅力里,默默沉浸于超越一切的幸福感,它悄然暗示即将奏响的主题乐章。子扬,很多话一直不敢当面对你说,就写在这里:小时候我的童话世界,中学时的朦胧初恋。我静静看着写给子扬《初恋》日记,配上纯音乐《神秘园之歌》。这首小提琴独奏曲调,接近人声、特别好听,听出初恋纯真的明眸。它将是我们奏响野百合的主题乐章,希望能成为我们中年人的童话故事。

这天早晨有点凉意,我陪母亲在街上,意外碰见阔别多年的朋友乐仔。他微笑走近,嘴上说着多年不见还是老样子等等。一番客气话后,觉得关于过往的事,要向乐仔了解下。于是,约好晚上到茶餐厅品茶。当晚,乐仔到了,他穿着白色暗格的上衣,中等的身材,长得结实,人健谈、随和,乐观精神。我倒了杯热茶给乐仔,问当年我们在阿香家玩得好好的,为何突然失踪一样,不见人影?

乐仔表情异样,疑惑望着我说: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更不要说出去,现在这把年纪不想惹麻烦。

原来当年阿熠,其中一个朋友和城里黑社会人马找到乐仔,对他施加压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乐仔一直没有找我。这件事是不是阿熠做的,他不清楚,还说到某些事情,都是我不知道的。没想到,当年阿熠竟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阻止我与别人来往。

两天后,我打电话给子扬没接听,连续几次都一样,发信息也不回。可能我和乐仔接触的事,他知道生气了。我明白他是怎样知道,假装不知情,不为什么只为爱他,更清楚同子扬的关系从友情渐渐到爱情。为了让子扬放心,证明自己爱他,那夜我上网留言:子扬,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要写一本书,偶然遇到小时候的朋友,机会来了,自然不会放过搜集资料,请你相信我。我每一次留言,子扬不回复。接着听闻子扬工作业务出现问题,我陷入紧张焦虑,传闻子扬的谣言越来越多。

那晚,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见我的玉镯碎了。书上记载是不详预兆,因为这个梦,我开始注意周围发生的事。对于梦里出现的事,有六成巧合,是长期累积得出结果。果然十一月,这个不详的月份,本打算和子扬说说心事。但在8号那日,母亲身体生理变化令我吃惊,没胃口吃东西,频频上厕所。我惊慌催促母亲快去医院,母亲坚决不去,说自已这辈子没生过病,去医院做什么?固执的母亲拒绝,我打电话求助哥哥叫来救护车,不管母亲是否同意,一早送她入住医院。母亲从没看过医生、没吃过药、不知道什么叫病的她,今天入住医院了。

在办理住院手续时,子扬来电说在酒店,叫我过去喝茶。我说母亲住院了,不方便也没空,挂了子扬电话。这时的母亲在医院接受全面检查,护士忙着输血抢救。我紧张望着面色苍白的母亲,心在祈祷,希望母亲能度过这关。医院白天哥嫂看护,晚上,我通宵守候母亲身边。在医院期间,偶然听闻子扬工作遇到麻烦,还有男女之间的绯闻,我痛苦垂下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让思维平伏下来。

母亲检验结果,是晚期的膀胱癌,医生说时间不多,叫我们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我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母亲几十年一直没生病呀,怎么说病就病呢。心隐隐作痛,走到开水间偷偷哭泣:妈妈,为什么?你身体一直很好,怎么突然出现这可怕的绝症?深夜的医院静静的,我在病房将母亲半年提供的资料,以及平时在乡下收集的,望着母亲慈爱的面容,百感交集。心酸抽泣着:妈妈,我承诺过要给你写本书,今晚我就开始写,写出妈妈人生悲欢离合的故事,写出妈妈爱的心。不是人们所说的野人、破鞋、荡妇,妈妈是一朵洁白无瑕的野百合、清雅一生、无怨无悔。

病床上的母亲,湿润的眼睛笑眯眯,声音轻轻的:你真的把我当成野百合来写?我抚摸母亲脸含泪说:是的,妈妈和爸爸在山上与野百合结缘,爸爸说妈妈是野百合就是野百合,妈妈是坚强的野百合,你和爸爸的爱情值得我敬佩,值得我为你们去完成这件事。也是你们生下我唯一要做的一件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勇敢、纯洁的爱情。我不会让你们失望,不会给你们丢脸!母亲慈和笑了,合上眼睛疲惫睡着,望着沉睡的母亲,我哭了,拿出带去医院的笔记本,手在颤动。                                

妈妈:今晚开始,我要为你们做一件事,我认为是很伟大的一件事。记得你说过,我真的成为一本书吗?我鼓励你,妈妈是传奇人物,一定会成为一本书,你笑了,笑得很天真。我明白,你的笑是因为你会成为一本书。你为我无私付出的爱,世上只有妈妈才会做到。记得小时候我不听话、看到你被人诅咒、打骂、我害怕哭喊,你就和我讲《花木兰》姐姐的英雄故事。说自古女孩不能当兵的,花木兰是个了不起的姐姐,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你叫我学《花木兰》姐姐那样勇敢,不怕别人对我们的打和咒骂。后来我长大读书了,终于明白《花木兰》代父从军:孝!报国:忠!妈妈,今天就让女儿做一回《花木兰》,我要为妈妈一生挽回声誉,为我们母女争口气。让那些咒骂的人、彻底看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就是不!低!贱!

妈妈:当年那些人都说我们是野人,骂你野婆子勾搭野汉子生出来的野种都不是好人。说什么当妈的不是好人,其子女也不是好人。好!今天女儿就野给那些咒骂我们的人看,我们就是野!野得有我们的价值!一生善良!高尚情操!坚贞不渝!我们的野是野在寂静的山谷,让人诧异、让人心悸、风雨中坚强挺立的野百合!经过磨练绽放出的美就是与众不同!

我满腔热泪激动书写着:妈妈,当年你狠心肠,把还不到四岁的我一人丢在家中,自己去上深夜班。我害怕黑夜唯有哭,哭着睡着了,醒了又再哭,为什么你不在?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我经常没早餐吃,肚子好饿,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听话,等你回来只要一块饼干就行。妈妈:你很坚强,从不去父亲要半个钱,我实在看不过,瞒着你去找父亲拿点家用。回来后,被你责怪,年纪小小走这么远的路,走失了怎么办?以后不准去!心痛摸摸我的头,那年我才六岁。

妈妈:你带我去上班,我看见好多人在你背后指桑骂槐,心好难受,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被人欺负?你每次对我说,不要理会他们,那些是心存不好的人。经常有几个人找你闹事,说你什么资本家子女、和男人勾搭,要你去公社审查教育。只见你奋起反抗、据理力争。我害怕躲在门边流眼泪,憎恨那些对我们不好的人,恨不得像《花木兰》姐姐那样,冲上去将他们都打倒。

妈妈:那些恶毒的诅咒,不明白你总是沉默寡言,独自一人承受。要知道一个孩子看见这情景,会受到什么伤害,我亲眼目睹受欺凌的环境下长大。妈妈:不懂事的我,多痛恨和憎恨你,为什么我们的家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被人瞧不起?为什么被人唾气?为什么不像别人家开心幸福?一团团疑问,一个个打不开的心结,在我脑海根深蒂固。直到我长大为人母了,也验证了你常对我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句话。

妈妈:记得有一次,哥哥大声骂你,怎可以拿一个死鸡回来吃,说完把筷子在饭桌上用力一拍。我瞪大眼睛,看着怒气的哥哥,看着不说话的姐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实在饿,顾不了那么多,津津有味吃着鸡肉。你还吃!又是一阵大骂,我吓得停下碗筷,呆呆片刻,拿起碗筷继续吃妈妈煮的鸡肉和饭。晚上,我问哥哥为何骂妈妈,工厂已经好多人骂妈妈,你为什么又骂?这是我们的妈妈呀。哥哥说妈妈把别人扔掉快死的鸡拿回来吃。那死了的鸡和生的鸡吃了会怎样的?我不明白抬起我的小脑袋问哥哥。别人毒老鼠的药,鸡吃了被毒死,要是我们吃了,不知道里面有无老鼠药,会毒死人的。我记得哥哥是这样说,经哥哥提醒,才想起吃鸡肉时,没有过年吃鸡肉时那些内脏。妈妈:回想起,都是我坏吃,看到别人家有肉吃,我们常没得吃,就哭着要吃肉。你看到我哭,心痛无奈,为满足我能吃到肉,把死鸡都拿回来。我饱餐一顿,那知道死活,我还听你说了句:好不好吃?我点头说好吃,很好吃。别怕,哥哥不吃算了,现在不是好好吗?我望着你,终于笑了,因为我今天吃了很多肉。

妈妈:我是多么佩服你的忍耐、勇敢、执着。你自小生活优裕,没有做粗重工,难以想象你一个女人怎样带大我们兄妹三人。我常埋怨你欺骗我,帮我买这买那,这么久还没买到。当我为人母发现身上没钱的时候,才理会这种哄人开心的原因。我女儿出生,只有你在医院一直陪我到出院,自己夫家人一个都不在,可见做母亲为子女付出多大。今天叫我如何感恩图报?这个世上最好的还是妈妈。现在已经深夜三点,我在你的床前,不敢打扰你熟睡,唯有用文字和你的灵魂说话,你听见了吗?

妈妈:今天就让我这个女儿侍候你吧,只要你能健康,我甘愿每天为你梳头、洗脸、做饭,为你做任何事。你一定要逃过这一关,不要丢下我就走,听见了吗?我心情特别沉重、焦虑,没有你的日子就像没家,那有快乐。你几十年教给我们的忠告就是:不要乱吃东西,要带眼识人。这句话,你和我们讲了几十年了,家里每一个人外出时候,你只有这一句子叮嘱。我们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望着不动声息的母亲,难过得不知所措。

夜深人静的医院,我想起子扬,希望那些谣言不是真的。然而,好景不长,我的梦告诉我,母亲将要走到尽头。在母亲最后的日子,我陪同细心照顾,2011年12月17日深夜,全家亲人在旁边,静静看着母亲呼吸最后一口气,母亲走了,走得安详。

我没有哭,默默向母亲说出肺腑之言:谢谢你!妈妈,谢谢你的养育之恩,谢谢你一直为我付出,谢谢你的忠言。我轻轻梳理好母亲金黄色的头发,然后用山草药亲自为她擦干净身体、洗干净脸。忍不住含泪:妈妈,在家里,我每天替你梳头洗脸,像小时候你替我梳头洗脸一样。可是今天,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梳头、洗脸和擦身子了。妈妈,现在我已经替你擦干净身子,还有我们也买了新的棉衣裤给你穿上,你上路不会着凉,你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没有人会欺负你,你路上走好。

望着母亲的遗体,我抚摸她的面容,那种生死离别痛入骨髓。人人都说人死了,灵魂会随她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到处飘荡,我想应该是她美好的一面不断升华延展吧。一会,医务室来人将母亲遗体拉走,我不舍握着母亲的手慢慢松开,忍住眼泪望着她离去。我失魂落魄走到窗前望向天空,忽然,隐隐约约感到一股袅袅的青烟柔柔升起飘向空中,我望着天空闪烁的星星,那股袅袅的青烟在黑夜空中围绕星星变成一朵光灿的百合花。野百合!妈妈是你!我失声叫道。母亲化身成一朵野百合萦绕在皎洁的明月里,我突然在幻觉中清醒,只感到母亲的灵魂千里之外与自己冥冥相通......

天亮了,我们将母亲的棺木送上殡仪馆。所有一切完毕后,是下午三点。这时,我在查阅手机上的电话薄,准备打电话给亲戚,告诉母亲已故之事。不知怎的,触动了子扬的电话号码。说实话,我不是找子扬的,是阳光照射没看清,不小心触到屏幕,子扬也没有听我电话。母亲走后的当天晚上,我怎样也睡不着,梦中母亲提醒有人欺负我,朦朦胧胧的谁会欺负我?母亲刚走就有人欺负我?疑惑想着会发生什么事?第二天,我整理母亲遗物,将母亲生前一直带着的介子,仔细观看,发现里面还刻着1944年日期字样,我问在旁边的堂舅母。舅母说这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当时打造了两只,有一只给了她。这只介子母亲一直带在手中,几十年没脱过,母亲很爱父亲。

                               

11

我沉浸在思念母亲的悲痛中,那天我整理母亲的遗物,意外收到子扬打来的电话。问我在不在家,说处理一些事情后,我们去泡温泉,另外,还带个十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起去。我觉得照顾母亲的日子疲劳,呆在家里满是母亲的影像,失去亲人的心情,外出散散心未尝不是件好事,便答应叫他来接我。一会,子扬车子到了家的路口,我正准备上车。突然,发现车上坐着一个女人,奇怪了?这个女人怎会坐在子扬身边?按理子扬先来接我,再去接他十年不见的老朋友。凭着女人的直觉,预感到什么,第一时间想走,但看到子扬热情的脸容,自己离去是不是太小气,只好硬撑上。

我坐在后排,才看清子扬旁边坐着的女子,子扬互相介绍他的朋友叫阿嫦。那个叫阿嫦的女子往后望了我一眼,说子扬的同学好漂亮。子扬笑嘻嘻说我是班花,哪会不漂亮。我默默不语。没想到那女子是个快嘴舌,滔滔不绝说这说那,有意在我面前表演她是多么能干,故意回头问我怎么不说话?我从背后慢慢端详,她长得又胖又矮,比男人还短的头发,是男人性格的女人。她提到子扬的家事和事业,言行举此关系密切。这刻,我什么都清楚了,突然有种被人欺骗的感觉,用不着买门票,就看子扬导演这场戏。

一小时后,我们到了一个温泉度假村,我一直沉默观察。阿嫦似乎察觉到什么,竟然争风吃醋。我只好保持沉静继续看表演。结果,阿嫦有意在我面前拉着子扬的手,搂着子扬的腰,抢着子扬手上的饮品来喝,学着撤娇的声音投向子扬。她本来粗糙的声音,因为妒忌而模仿做作、虚假得令人恶心。她所做的一切无非告诉我,她就是子扬的女朋友,原来子扬喜欢这种品味。早就听闻男人喜欢寻求刺激,这就是子扬需要的?我从容、淡定,继续看她演戏......

此时的子扬尴尬找不到话题,我知趣去泡温泉,没有理会子扬和他的阿嫦。晚饭,想不到我眼前竟然出现这样一幕。那个阿嫦居然在我面前竖起脚伸到椅子上,然后拿出一包香烟抽起来,对子扬说要不要来杯酒。有意在我面前炫耀她多么的‘不同凡响’。我发觉她和小彤同一性情的豪放女人,而小彤比她理智多,不至于此种失礼。那个阿嫦话不投机、粗糙像泼妇。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她满嘴的烟牙,张开的大嘴巴,形象像夜总会的妈咪,带着一班侍女在陪吃陪饮,那争风吃醋的样子令我倒胃口。我不禁摇头,子扬果真如此,那些绯闻是有根据的。我望着子扬无话可说,整天的过程,看了一场争风吃醋的戏,就没有其它了。

回到家,看着母亲的房间,母亲的影子没有褪去,望着台子上的百合花。沉痛的心再度涌现:妈妈,你不在了,我会保留好你房间的东西,你喜爱的百合花我会替你看护。我静静处理好母亲的东西,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对子扬的行为感到无奈。几天后,一个夜晚回家的路上,无意中看见子扬车子在酒店门前停着,车上的女人已不是当日的阿嫦。他们显得火热,我暗暗一惊,正想打电话,突然停住,这个时候他会听电话吗?我默默站着,好久才离开。心理受到冲激不能平静,回头望着车子,惆怅伴随着痛心,竟然是站在岸边,欣赏另一岸的风景。仿佛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拖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幸福地在我面前走过,却不当我一回事。这刻,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突然有种古怪的冲动,好想上前狠狠地给子扬一个耳光。

子扬,这是怎么的?我们相遇不久,你就用希望来诱惑我?在更深的心理层次,出现了一种既爱又恨的矛盾冲击。不知该如何去处理这种动机?似乎觉得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量,全为了满足暂时昙花一现的需要而消耗了。在这个舞台,我到底是什么角色?放在哪一个位置?我期待的思想特别明显,讲不出的不愉快,很想在醉意中,把这感觉宣泄出来。深深蕴藏了几十年情感的陈子扬,怎么会是这般的放肆!多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是子扬故意导演这场戏给我看。是他报复我身边有异性的同学出现,对!他最介意是阿哲。从表面来看,阿哲的确与我有许多相似地方,他爱收集书籍,我爱书写。内心守住的那份宁静,整体来说都是同道中人。然而,一直以来他是我尊重的同学,敬佩他对书有浓厚的兴趣,是共鸣,并无非分之想。                                  

两星期过去,子扬果然打来电话约我一起吃饭,并说下班来公司接我。当我坐上子扬车时,看到车上的异样,凭着女人直觉的敏感,便知是怎么回事。瞬间感到不舒服,一会,来到一个农家庄园,服务员带我们来到独立房间,刚坐下,我去亮灯,发现其中一盏灯亮不起。子扬叫来服务员说此灯不亮,吩咐把灯搞好。我在旁边说别麻烦了,虽然是一盏灯亮着,但房间不算暗。子扬一肚子气挂在脸上,十分不满。片刻,我打破沉静问子扬,他和阿嫦本来就一起的,为何欺骗说是十年没见的老朋友。之前听到他搞女人的秽语算了,竟然还带来,什么意思?

这时,服务员送来茶水,似看到我们不开心,知趣走开。子扬脸色暗下来,满脸不高兴指责我在了解他的生活,我们不过是同学关系,无权干涉他自由。他表示喜欢这种交往,要么接受,要么一拍两散。我一直观察子扬,他的言行举此表现出很介意别人了解他的生活,我爱子扬是出于在乎。而子扬的讽刺我无话可说,感觉蚂蚁在心里咬着的痛。饭菜送上来,我们各自吃饭,房间只有沉默。良久,子扬把筷子往台子上一扔:吃什么也没味道了,刚进入房间那盏灯不亮就预感不好事。我默默吃完饭,似乎看清子扬的本质,那些听来的谣言确有其事。

接下来以后的日子,就听到子扬不顾场合,寻花问柳的事。由于舍不得那份情,我对子扬说,外面传很多对他不利的谣言,劝子扬修心养性,毕竟是个领导,领导的名誉好坏在人们眼中相当重要。望着满面晦气的子扬,他的眼神流露出,我怎可以因为你,而拒绝所有的女人。而我围绕这个问题左右徘徊,恶作剧的子扬没有理会我对他的感情,反而更变本加厉在女色中寻求刺激。一种狂妄征服女人的心,而我却要么不爱,要爱就深爱的那种。他开始看不起我,讨厌我的老土,他和其它女人那样拥有我,报复我对他那种特别的爱。在他的眼里仍然当我是在校那个不检点、轻浮的女生,认为我是以他今时今日的领导位置接近他,来炫耀自己的幸运。

子扬喜欢我,也是出于某种好奇,想知道我的神秘感,还有所谓的‘才女’并无其它。瞬间,觉得自己好可怜,几十年之后,不要说子扬,这一届大部分同学都认为我还是一个放荡不羁的‘风云’人物,而且又是失婚。为这事,感到痛苦无奈。子扬,别这样看我,我必须让你知道,不管我的努力是多么卑微,滴水能穿石。我愿意做那滴水来滋润你这粒干枯的土,用滴水的真情来感动你,希望你能明白并理解。时间可以证明很多东西,同时也也会看透很多东西。现在不出现、不打扰就是我最后爱你的方式。

                                 

12

       

一个星期过去,我来到小惠的士多店,神情沮丧,小惠看到我这个嘴脸,就知道有事发生。毫不客气递给我一支菊花茶,拿来凳子让我坐下。我告诉她母亲去世当晚,梦见妈妈,梦中妈妈说有人欺负我,感觉指的是陈子扬。还有母亲住院期间,听到子扬太多猥亵事,对传闻听到的事,通常不会完全相信,但想到子扬带女人去泡温泉的事,其行为已说明一切。

小惠觉得也有可能,她在士多店也听到不小有关子扬的绯闻,子扬明显是个情场老手,难怪她老公这么看他。说我遇到对手,那个女人是我的情敌,担心我找个好伴侣都这么难。尽管小惠不喜欢子扬,但看在我对子扬的感情,仍鼓励我去挑战情敌。虽然这把年龄,但我是历练出来,这魅力不是人人都有,是否有信心就看我的行动。小惠坚实的态度和肯定:去吧,采取主动,给自己创造机会,你不能输给那些女人,要是输了,我们的面子哪去。告诉自己,要挺起精神,我是行的!

小惠的提醒激起我的冲动,表示会尽力发挥长处找回自尊。深深喜欢几十年的人,小惠也希望我成功,如果说能走在一起,不枉付出。当年那封情书,她还记得我们在池塘边的情形,像电影传说,又是那么真实。突然我又增添力量,为了母亲和自己的名誉,现在唯一做的,就是尽快完成写的书,让子扬包括所有的同学,对我们母女形象有全新的改观。                                 

从此,我判若两人,放下感情的包袱,把精力专注在书写上,包括白天的工作时间去想像,晚上用二、三个小时去写作,热切记下曾经的过往。浮肿疲乏昏眩的眼神,才发现这种思维是如何耗损我的脑筋。偶然上网,发觉子扬留恋这段感情,对他的暗示毫不理会,更不动声色,觉得未到时候。必须要完成作品才好说话,再忍耐下,给多的时间大家去冷静。我像苦恋中的病人,默默书写着,翻开记忆中的日记本。从小学到中学、社会,一个个忆起,一个个回望。表面什么不需求,但实际上高于需求,更希望能得到子扬的理解。小小的房间一片寂静,独自一人,缅怀记忆中助长了想像。子扬:希望你能明白,希望你能听到不远处,每时每刻有一颗激动的、火热的心为你跳动。我敞开心灵,慷慨大度接受自己那颗破碎的心。                                 

这天,我被几个同学约去餐厅品茶,刚到餐厅,偶然看到三妹和小彤相隔不远处的几张台子。我忙走过去打招呼,三妹叫服务员找来椅子。她身穿黑色的毛呢长褛,一条时尚的暗花围巾,配上超短裙子,直长的秀发,今天的打扮,显得独有的韵味。小彤则穿了件皮草、一条皮革长裤,时髦女郎。她倒了一杯热茶给我,埋怨这段时间电话也没有,还是朋友吗。然后拿出香烟点着抽起来,烟从她的嘴里喷出。望着小彤那个飘洒得逞样,她的确是个时尚的女人,气质风骚,说话傲慢带点野气的趣味。她的乐呵呵,就算是死气沉沉的气氛,都会有焕然一新的感觉。和子扬的阿嫦相比,小彤胜出多了。对于美貌的女人来说,男人都会喜欢听她所说的任何花边趣闻,小彤就存在这一优势。

我告诉她们,前段时间在家照顾母亲,很不幸最近母亲走了。她们很惊讶,知道我母亲身体一直很好,不明白人为什么说走就走,感叹生命无常。母亲是晚期的绝症,入住医院前后两个月就走了,人总是会走的,我们做子女尽孝就是。我向三妹问起羁仔的事,羁仔刑满出狱后,在一家公司当司机,现在添了个儿子,林叔身体尚好,只是行动有些不便。三妹给我羁仔电话,打算找时间约羁仔见面,去看看林叔,多年不见,相信见面会意外高兴。

一星期后,我买了礼品去探望林叔,开门是羁仔的妻子,一个贤惠的女人。这时,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推着坐在轮椅的林叔,这是他们请的保姆。林叔七十几高龄,前几年中风瘫痪。椅子上的他精神奕奕,看见我到来满心欢喜,叮嘱我以后多来往。自从结婚离开东门,一直没见过面,我向林叔表示以后会来探望他,他没有牙齿,所以买些容易吃的东西。我试着拿来给林叔吃,林叔笑呵呵吃着,问起我姐夫在深圳有没有回来?姐夫和林叔的关系很好,当年曾同一个机构工作。我答应林叔如果姐夫回来,叫姐夫来探望他,林叔又兴致勃勃说起母亲和父亲许多往事…...

林叔要休息,只见他孩子般将我买的东西,带入自己房间。我开心笑了,人老了喜欢有人在身边,像小孩子的性格,喜欢和你争论说这说那,像当年我和羁仔争执抢东西的样子,多可爱、多纯真。我告辞林叔,沉思在回家路上。突然抬头,目光盯在一无空物的空间,只觉得所有的都不复存,那瞬间纯粹是灵感的发现。回到家,我马上拿出速记本,于是,文字便从我笔端倾泻。我书写着母亲,和母亲同样经历的我,演绎凄美爱情直奔主题。妈妈,这是我们的故事,风中的野百合!

从此,我一反常态,努力寻求记忆中的事实,认真书写着野百合的奇遇。不再理会子扬,任由他肆无忌惮的纵欲,只为一线擦亮你的眼睛来看清楚,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何在你面前有一种别样的感情。时间可以证明很多东西,我爱你的方式是如此与众不同。偶然在电脑发现子扬对自己的牵挂:最近那些天和同学们相聚,又听到你的名字,对我来说是一个可爱的名字,已记不起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想你、回忆起你,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将你放在心上。一种无形的电波输入脑海,我的低调的确让子扬有种难以割舍。对着电脑看着子扬相片,然后偷偷哭了……对不起,回想起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沧桑的记忆。几十年过去,那些折腾吃了不少苦头,不懂怎样去爱,给我一点时间吧。子扬,你会明白的。

周日休息,我无精打采来到小惠士多店,看见她正忙着递香烟、矿泉水给顾客,没有打扰她,站着不远处静静观望。半小时后我打算走,刚转身,忽听到小惠的声音:还站着干吗,过来坐坐。我强装笑容上前,小惠递给我一支菊花茶,拿来椅子让我坐下。怎么样?和子扬关系进展如何?我一脸沮丧输了的表情。以你个人的形象,你应该不会输给那些水性杨花轻佻女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小惠的话一下触到我痛处,竟然落泪。

我难过:子扬是个放纵不羁、沉迷酒色之徒的人,女人多到数不清,而且还做着见不得人的事,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一直暗恋喜欢的,今天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小惠早就看出子扬不是好东西,感觉就是那种人。说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其眼神像试探,只要你有意,就会吃掉你那种。她老公站在男人角度看,此人也是拈花惹草的,到时够我受了。我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人说的未必相信,但亲眼目睹,简直就是侮辱。几十年他在我心里形象全毁掉,他已经不是当年学校的陈子扬。我痛苦双手捂脸。

小惠叹气,许多事情往往意想不到,当初还以为相遇子扬会有个好发展,将失去的拿回来,但现在面临的,担心我怎么办?一心向着子扬的梦想破灭,我想起母亲、想到一次次的情感挫伤,一种力量在躯动我,不能就这样倒下。我劝小惠放心,人生就是一种历练,没有经过历练成长也发展不出自尊。情景不允许的时候,暂时先放下,只有割舍、放弃,才有出路。并说已经把我们成长的故事,所见、所闻、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身份、不光彩的家庭背景就快写成一本书了。我要为母亲当年的屈辱争口气,让众人知道母亲是个善良有爱心的母亲。让那些瞧不起我们,唾弃、叼难、歧视我们的人,特别是对母亲不敬的人,全都见鬼去吧!也让子扬知道我心里几十年的心事。

小惠拍掌称赞我了不起,终于都发挥自己的本事,把不同寻常的经历写出来,面向这个社会,特别是那个不是东西的校长,不负责的庸人。让人们知道我们母女,不是当年人们眼中的野鸡婆、贱人、野种,什么母亲不是好人其子女也不是好人的偏见。从今后,人们就会对我刮目相看。我拉着小惠的手激动说:我一定尽自己能力写好母女亲情的故事,我想能吸引人、感动人的莫过于就是讲得真诚和写得真诚吧。小惠拍着我的肩膀鼓励,一定要写好这本书,这是展示我能力和个人价值时候。这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小惠,我的好姐妹,别看她傻瓜似的,她再次给我信心、振作,瞬间我精神饱满。是的,我要扫除心灵上的垃圾,需要一片干净的心空,否则我不会安宁。现在必须注入一股奋发向上的精神血液,对我来说是生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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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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