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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邻居

发表时间:2014-02-14 09:24 内容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

     老郭原来是个农民,也是个不错的泥瓦匠,这几年在城里承包小工程挣了钱,就在北京大兴买了一套带车库的商品房,把老婆孩子都接到了城里,一家三口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
  乡下人过上城市生活,各种意想不到的好处让一家人欣喜不已。比如看电视,在农村时只能看几个台,现在100多个频道,节目丰富多彩。再比如做饭,拧开天然气阀门,转动煤气灶开关,蓝蓝的火苗就冒了上来,方便极了。日子长了,各种好处和新奇都渐渐淡漠了,老郭却忽然觉得生活中少了点儿什么东西,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在农村时,每天晚上,老郭都和街坊邻居凑在一起喝茶聊天,冬天围在谁家的炉火前,夏天就在天井里或大街上,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谁家有个过不去的坎儿,大家说笑着帮衬着就迈过去了。有时谁发现有个什么小生意可做,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骑上摩托车搭伙出门了,傍晚回来时,腰里便多了几张大大小小的票子。而现在,他已经搬到这个楼上一年多了,还没有踏入过任何人的家门,住一个单元的邻居,在楼梯间遇上,有时点点头,有时互相视而不见。至于哪一家人姓什么,从事什么职业,更是不得而知了。
  老郭决定组织本单元的邻居们搞个聚餐。他没有挨家挨户去敲门,而是跑到楼梯间门口,一家一户地挨着摁门铃,通上话,他就自我介绍:“我是你的邻居,住2楼,过节了,想请大家吃个便饭,热闹热闹。”起初,老郭的内心是有些忐忑的,怕请不到人。没想到,全楼道除他之外的9户,竟然全答应了,尽管有几户答应得有些勉强,但这也很不错了。
  晚上5点30分,老郭让老婆将车从车库倒出来,载着一家人直奔预订的富民餐馆。
  富民餐馆是个面对平民消费的中低档饭馆,很实惠。老郭订了最大的一个餐厅,摆了3张桌子: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们一桌。6点刚过,人们都陆陆续续地到了,让老郭想不到的是,来的人没有一个空手的,有提白酒的,有搬着啤酒的,还有拿着饮料的,老郭觉得心里热乎乎的。人基本都坐满了后,老郭开始清点人数,结果除住在5楼的一个单身女人外,其余都到齐了。大家都建议再等等她,等她来了再开席。在等她的时间里,老郭拿出了早准备好的纸笔,让大家把家庭电话和手机号码都写下来,以后有个事也好联系。这一建议立即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住在1楼的女主人说,上次4楼的太阳能上满了水忘了关,水白白地流了一天,因为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只能干着急。一个正练硬笔书法的教师自告奋勇,主动提出自己负责抄写10份联系电话,每户1份。
  10份联系电话都写完后,已经7点了,5楼的邻居还没有来。老郭想,本来通知的是6点30分开席,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总不能让这么多人等一个人吧,就宣布开席,边喝边等。
  几杯酒下肚,大家很快就熟络起来。通过了解,大家竟然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有考学出来的,有做生意出来的,有的家里还有地,转让给别人种着呢。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距离近了,也亲热了,酒喝得就很欢。喝了一阵,老郭一看表,已经快9点了,5楼的邻居还没有来。住1楼的老李说,别指望她了,这个时间不来,肯定来不了了。3楼的老张立即说:“人家是在这儿生这儿长的城里人,也是我们单元惟一的一个城里人,当然不愿和我们这些头顶着高粱花子钻到城里来的乡下人为伍了。”老郭想,城里人就是不厚道,早晨答应得好好的,却连个招呼也不打就不来了。他本是心里想的,却随口说了出来,大家纷纷附和。
  男人喝、女人闹,孩子们疯玩,到大家尽兴而归时,已经快11点了。老郭将车开到车库门口,意外地发现,车库门竟然是开着的。他一下蒙了:又忘了关车库门?以前,老郭有好几次忘了关车库门,但都被老婆发现了,用备用遥控器关了。想起车库里放的高档烟酒,他一激灵,赶紧下了车,准备到车库里看看。刚下车,就听到背后有个女人说:“回来了?玩得好不好?”
  他回头一看,朦胧的灯光下,有一个女人正朝他走过来。他仔细一看,这不是住在5楼的邻居吗?
  女人说,今晚让你们等急了吧?我正想打车走的时候,看见你的车库忘了关,我怎么也关不上,又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只好在这儿帮你看着了。
  老郭一听,恍然大悟又百感交集,激动之下,他想和对方握握手,又觉得不好意思,手伸到半截又缩了回来。女人却很大方地伸出了手,主动和他握了一下说:“你查查东西少没少,我要上楼休息了。”
  老郭望着女人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城里人也是厚道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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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武晓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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