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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梁晓声:严肃创作,有影响但不畅销

发表时间:2012-06-21 15:53 内容来源:深圳商报 作者:

记者 董芳芳

电视剧《知青》在央视一套晚间黄金档的播出引发了关于知青的历史与生活的热议与回忆,也让中国知青文学的代表人物梁晓声再一次成为话题人物。

《知青》是央视一套20年来首播的知青题材剧,开播之日还登上了《新闻联播》。上世纪60年代中后期至70年代中期,数以万计的城市初、高中学生,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无数个家庭的命运变化和情感纠葛也被牵扯其中,《知青》的故事就从1968年展开,《知青》的编剧梁晓声也正是在1968年下乡到了黑龙江省生产建设兵团。然而梁晓声日前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却说:“电视剧《知青》里完全没有我个人经历的折射。其中的人文思想,是我赋予这些人物的,但这些人物的故事,不是我本人的故事。”

因为梁晓声之前写过太多关于知青的文学作品了。“所以我在创作这个故事的时候,还时刻提醒自己,《知青》里不能有与自己以前的知青文学中似曾相识的内容。否则那就不叫创作,而是重复。重复,就没有意思了。”

曾经的知青:

三部小说印迹深

梁晓声1968年插队北大荒,先后当过农工、小学教师、报导员,1974年被推荐上了大学,进入复旦中文系创作专业。当时,梁晓声在木材加工厂干活,复旦大学负责招生的一位姓陈的老师偶然在兵团的《战士报》上读到了知青梁晓声的作品,千里迢迢来找他。从佳木斯到黑河,陈老师找到他时,瘦弱的梁晓声正在抬大木头,还患着肝炎,看起来一脸苦相。“我不知道上海有多远,也不知道去了能怎样,但总归可以跟人谈文学了。”梁晓声觉得,这是他人生中的重大转折。

在梁晓声迄今的全部作品中,知青文学大约只占了五分之一,但是这却是他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刻下的最深印迹。

从1982年开始,先是短篇《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继而是中篇《今夜有暴风雪》,再后来是长篇《雪城》,这三部小说,写满了数十万北大荒兵团战士理想主义的追求,让梁晓声与“知青文学”这个标记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今夜有暴风雪》被视为“知青小说”里程碑式的作品。整部作品气势雄浑、沉郁悲壮,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气息浓郁。这也是梁晓声“知青小说”的整体艺术风格。

“天上有个太阳,水中有个月亮……下雪啦,天晴啦,下雪别忘穿棉袄;下雪啦,天晴啦,天晴别忘戴草帽……”电视剧《雪城》的主题歌《心中的太阳》经由刘欢的演唱,在上世纪80年代风靡大江南北。梁晓声的三部知青小说陆续拍成电影和电视剧,都是影响巨大。到了上世纪90年代,梁晓声又创作了另一部知青题材代表作,即直接以剧本形式写成的《年轮》。

梁晓声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知青》不是我第一个创作的影视作品,从复旦毕业后,我在两个制片厂——北京电影制片厂和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前后待了20多年,在《知青》之前也写过《年轮》等剧,《知青》之后我还在做另外一部剧叫《返城年代》。”

如今的《知青》:

不写故事写人物

对于作家参与影视剧创作,梁晓声说:“只要能写出好的影视作品,就挺好的。”但是梁晓声最忌讳的就是在影视作品中重复自己,所以虽然同是在写知青题材,在电视剧《知青》的创作中,他也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在其中有与自己以前的知青文学中似曾相识的内容。他说:“现在很多编剧,只要给钱就写,也不管有没有创新,有没有重复。但我都60多岁了,也不缺钱,如果还不能写一些有意义的东西,不能创作一些新的东西出来,那根本就不用去写了。”

相比于以前的作品,“《知青》着重的是人性的成长,人的善是在他成长的过程中被提升起来的。我们提出的问题是,什么是人性?提升了的人性是超越阶级性的,提升了的人性是超越憎恨的人性。在故事的最后,每个伤害过别人的人都会有忏悔,虽然现实生活中未必会有这样的忏悔,但在文学作品中,一定要有表达忏悔的部分,这样才有意义。”梁晓声说。

很多观众都已经看出,电视剧《知青》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没有一个贯穿始终的核心情节。梁晓声说:“《知青》不像其他的作品,它有两个特点,第一就是写人物,不写故事。它没有一个核心的故事,你想,十多年的经历,一个核心的故事怎么可能讲完它?第二个特点是,我在写生活。创作的最高境界是把生活写得值得看,但它又是生活。”

在《知青》创作之前,梁晓声就跟导演张新建和制片人侯鸿亮提出,“本剧是塑造人物的,如果你们不能接受,我就不写。”在创作的过程中,让梁晓声感到庆幸的是,导演和制片人都非常能够理解他。“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我在写完第一集,就已经被全盘推翻了。”他说。

梁晓声说:“我们现在的影视剧创作,基本都是去编一个故事,拿美女、拿房产、拿案件、拿股份落在谁手里等等,来推进故事,然后搞成一部三四十集的电视剧,有什么意思呢?我们的剧,是在写时代。就像我和导演张新建之前谈到的,我们在剧中刻画了诸多的人物,但还是有一个‘人物’没有出场,但一直存在的,那就是‘那个时代’,我们要把这一点写好。”

严肃的创作:

有影响但不畅销

在以往的写作中,梁晓声习惯强调时代打在自己身上的烙樱“我们那代人的日子是很丰富的,什么都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上山下乡……但是现在的这代人对我们那代人的认识也就止于此。现在的作品也给人一种误区,有些年轻人甚至觉得,我们这代人呈现出来一种很二百五的感觉,傻兮兮的。我想要告诉大家的就是,其实这代人对国家很重要,而事实也是这样,在那样的环境中,个人命运都是未知数,但大家关心的都是国家命运,他们比现在这代青年人更有思想。”梁晓声说,这也是《知青》最想传递给当代青年的东西。

至今,梁晓声创作了400万字的长篇小说,200多万字的中短篇小说,200多万字的杂文,200多万字的影视作品,是一个高产作家。他也想过不再写作,可搁下笔,他又心生惶恐,焦躁不安。梁晓声说,写作对于自己而言,也是这样的状况,离开写作,他就彻底不知应该如何生活。

对于他自己的书,他给予的评价是“有影响的但不畅销的书”。“我是可以写出畅销书的,我写了这么长时间,太知道加入什么元素、怎么操作就会畅销了,但我不愿意这么干。”对于影视剧的创作,梁晓声当然也从未考虑影视剧普及化的特点,比如娱乐性。他说:“我的全部文艺创作都必须在严肃的支点上,包括《知青》也是。这部剧绝不是娱乐的东西。为什么做影视剧就一定要有娱乐大众的特点?中国文化难道已经发展到‘没有花边没有娱乐就完蛋了’吗?这样的话不是太可悲了吗?”

梁晓声说,他最近总在思考一句话,“人生的提升就是人格的提升”,“如果没有人格的提升,即便拥有了其他的能量,也算不上是人生的提升。我们身边有太多这样的人,除了人格,其他都提升了。”他说,“希望能用文艺作品来影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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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武晓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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