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大最专业的纪实作品网站!
纪实中文网 申请入会 文学志 文集出书
您所在的位置:主页 > 文学馆 > 小说 >

双燕轻翔花落处

发表时间:2011-12-17 18:59 内容来源:好心情原创 作者:洛水真儿

我们曾经以为,应该不顾一切地去抓住所仰慕的人,相信这就是爱情的开始,然而这不过是欣赏。

而有些人,默默陪伴在你身边,或许,那才是,会握紧你手,陪你走完这一生的真正伴侣……

一灿影

大殿内,一片寂静,听不到丝毫的喧嚣。

然而,此刻并非是夜深人静,更非是空空荡荡,整座幽冥大殿内拥满无数天冥子弟,数百人正紧张地望着大殿内的圆坛。

圆坛由蓝黑色的大理石组成,一名白衣少女独自站立其内,神色自如,双目幽净似水,浑身绝美地不染一丝尘俗。

“她就是剑飞霜么?琴大护法所收的关门弟子?”站在最内层的老者惊叹道,“素来敢有胆向天冥第一杀手天宗挑战的弟子,几乎全是男子,最小的也近三十,她才十几岁的小小年纪,这不是来送死么?琴大护法竟然不劝她?”

“师父,飞霜的剑术已得琴大人的真传,我信她有实力能赢。”老人身旁是他的弟子花落,才大了场中少女几岁,口气却已颇为老成。

“你知道什么?天冥第一杀手真的那么好当?当年天宗一人独战江湖十大高手,最后十大高手非死即伤,有这等勇气和实力,才配当天冥第一杀手!”

“师父,陈年旧事您还拿出来炫耀?假如他真那么厉害,那为什么我们所有人不杀出去,还躲在这荒凉的地方?”花落微笑答道。

老者差点没被花落直接气死,“你这小子!胡说什么?要是让教主听到,有你好看!”

花落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教主那么忙,哪有空来让我好看!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已够让教主头痛很久了!”

老者不再答理花落的胡言乱语,苍老的双目里陡然泛起夺目的精芒,炯炯地射向场中的少女,他凝视起少女的一举一动,身为天冥教现任长老,他深知全教的生死存亡已等于全系于一人身上,就是场中的少女剑飞霜。

作为本教影子般第一高手琴大护法的弟子,她必定有让人惊叹的本事,只是她年纪如此幼小,就算用功异常,又得明师教诲,但她的对手毕竟是天冥第一杀手!她真的能够打败天宗么?正在神思间,老者突然被来自大殿阴暗角落的炯炯目光所吸引。

那是一抹凌厉的目光,秘密地从角落里射出,关注着场中的少女,那抹目光里,有的,不仅仅是关注。

“花落,你看,那不是燕双翔?那小子竟然肯放弃练剑出来,真是太难得了!”老者的大弟子流风,忽然对花落说道,口气颇为惊诧。

“什么小子小子的,双翔是我们的师妹!”花落回瞪了流风一眼。

他当然知道师兄惊诧的原因,燕双翔作为琴大人的弟子,向来对师父最为敬重,或者当说不仅是敬重,更有着强烈的崇拜之心,所以她为了博得师父的青眼,天天刻苦练习,就算雨雪交加、伤筋断骨也不曾停歇。

事实上,本来所有人认为,作为琴大人大弟子的双翔肯定能在这次绝杀中胜出,可是,现在站在场中等待最后绝杀的,却是入门最迟的剑飞霜。

花落能了解双翔的怨恨,虽然他们少有交谈,但他就是能够明白双翔心中的伤痛……或者,他们该是同一种人吧……花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琴大人今天会出现么?”周围的女弟子,纷纷朝四处张望。

琴大人是教中的第一男子,气概和武功都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所有的女弟子,在空余之时,议论地最多的当然是琴大人。众男弟子,对琴大人虽然无奈却无法不佩服。

毕竟,天冥教终于有了琴大人这样的不世神才,很多弟子以琴大人为榜样,时刻勤学苦练,盼有一天,能及琴大人的一半,已经足够笑傲平生。

淡幽的冷香飘然而入,大殿内顿时寂静无声,所有的喧嚣在片刻间无踪。

“琴大人,他真的来了……”是女弟子惊叹的声音,那一句里包含着多么深的喜悦,殿内的所有人忍不住起了阵不小的骚动。

白衣胜雪的男子在众人注目之下飘然落座,他幽远的目光略过整座大殿,最后停留在场中少女的身上,冷淡平静的面容,也是不禁浮起温和的微笑。

“飞霜果然很不一般……琴大人亲自来为她坐阵!”流风低声道来,温和口气里徘徊不去酸涩的苦味。

花落容色如常,凝神关注场中即将发生的绝杀,流风望了他一眼,发觉花落反映如此冷淡,不由微觉诧异,随后立即别转头去。

捏成拳头几乎渗出汗来的手终于松开,花落重重舒了一口气,目光在琴大人和剑飞霜之间来去不定。

“开始罢……”冷漠的声音来自教主之口,落座于琴大人身边,一身的紫色绣裙衬托出她神秘高贵的气质,眼中的杀气森冷如故。所有的绝杀,她一直静静地观看,从不开口,那张冰一样的绝美面容,似乎是永远都不会起任何波动。

直到琴大人终于走来的瞬间,花落记得自己曾经捕捉到教主面容上片刻的喜悦,但那微弱的一丝喜悦,很快消失在琴大人同剑飞霜目光相触的时刻。

微妙的局面,花落庆幸自己是局外人,但这种超脱的感觉,究竟能够维持多久,他自己也无法回答。

在教主的一声令下,自玄幽柱上陡然出现一名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他的出现,使大殿顿时入坠冰窟,谁也无法解释自己心中那一片突然涌入的寒意,究竟来自何方,所有人开始默运起真能,迅速抵抗起这股强大异常的力量。

玄幽柱上的男子,甚至连任何举动都未做过,殿中几乎所有人都已在抵抗他带来的无形杀气,假如不选择即刻防御,他们甚至恐惧自己随时会倒毙在大殿内。

心中无形的恐惧,常常比有形的外在攻击,要可怕得多,同时,也更难抵挡,更难对付。

场中的少女依旧是拄剑在地,雪白的长裙忽地飘舞,乌亮青丝被无形的气力所激,轻旋起来,依稀宛如是风中的柳丝。

她的神色仍无变化,轻轻抬头,目注玄幽柱上身具无穷杀气的男子,等待着。

场中开始了无形的较量,原来围在圆坛附近的人们渐渐开始扩大圈子,内在的杀气已经让他们无法抵挡,能够去做的唯有退却。

剑飞霜所在的位置,面对更强大的杀气,几乎所有的杀气皆集中在她的身周,旁边的人能够感受到的连十分之一都未必及到。

然而,那些同她年纪一般无二的弟子已开始飞快地退远,甚至是年纪远远超过她的长老们,也只是在勉力支持,他们不退,是因为他们不能退,而不是不想退。

花落离开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只见一身犹如盛开百合般的纯净白衣轻旋起伏,冷静如斯的少女,幽谧中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自信光芒。

剑飞霜的镇定惊诧住在场的所有人!

琴大人含笑凝望着她,与此同时,教主冷漠的面容略过一丝震惊,她侧头望了琴大人一眼,随即回头,未发一言。

年轻的弟子们,纷纷用敬佩之极的目光注视剑飞霜——这名他们熟悉的少女,竟然在短短数年间拥有如此绝高的真能,羡慕、嫉妒、佩服,种种神色,种种心情纷至沓来。

“请天宗前辈赐教!”白衣少女陡然开口,神色柔和,身形快如飞鹰,瞬间纵身至玄幽柱半高之处,离开地面已足有几十尺的距离!

银白色的剑光跟着在她手中亮起,她竟然放弃自己有利的地理位置,直接跃上玄幽柱同天宗进行绝杀。

叹息惊呼声连连回荡在大殿内,谁也不曾见识过如此变幻莫测的身形。同时,所有人也在为她担忧,她无疑是在送死!

天宗的力量,虽然她可以抵挡,但是作为天冥第一杀手,所具有的深厚真能,岂是剑飞霜如此小小年纪就能对抗……

“胆色惊人!”花落突然开口,其他弟子关注场中紧张的绝杀,没有注意他,流风微微转头,眼中光芒一闪即灭,别过头,继续凝望剑飞霜的一举一动。

片刻之后,白衣少女宛如在振翅高飞,腾空跃至天宗的身前。黑衣男子终于不再凝立如冰,双手迅速挥动,袭击着近在身前的目标。

“啊——”惊呼声再次响起,谁能够躲避天宗的全力攻击!

就在最危险的时刻,白衣少女竟然在空中陡然迅速旋转身躯,如飞翔般掉转往天宗的身后,纯白的衣裙在空中旋转,宛如是朵盛开的百合,在夜幕的逼迫下,正在盛开出最灿烂的华彩。

恍惚间,黑色人影没入渐渐朦胧的雪白身影之中,森冷的杀气渐渐减弱,若流瀑般的雪衣迅捷无伦地瞬间停留在黑衣人的顶端。

银白色的剑身陡然大亮,迸发出夺目的灿烂光芒,几乎逼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所有人纷纷闭上眼睛,杀气能够靠真能抵挡,陡然出现的亮芒仿佛是天边升起的明日,是凡胎肉眼绝对无可抵御的神秘力量。

“叮——”短促的剑声,清脆明亮,片刻沁入所有人的心脾,他们缓缓睁开眼,白衣如雪的少女仍旧是神色自如,她只是那么幽静地站着。

原来逼人的滚滚杀气,已经悄悄隐藏去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无法再对任何人形成逼迫。

大殿内虽然仍旧阴暗如故,众人心里却似是如有一阵暖人的春风袭过,湿润而又清凉,驱除恐惧,赶走悲伤。

玄幽柱上已空无一人……

二暗仇

琴声阵阵如流水滑落,一轮圆月高悬,天冥教的天心台上,清俊的身影,将那朵含羞的百合花笼罩。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真是个可笑的傻瓜!”落隐藏在天心台下阴暗的角落,双目凝视台上二人,神情萧瑟。

剑飞霜终于继天宗之后,成为天冥第一杀手,她所必须要接受的任务是必须在一月内,将同天冥教有宿仇的十大门派掌门诛杀。

假如无法完成任务,她将永远不能回天冥,并被废去武功,若她成功,就能成为自教主之下,地位同琴大护法并列的天冥圣女。

花落在亲眼目睹剑飞霜打败天宗之后,原来仅存的一点信心也终告破,剑飞霜迟早都将成为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而他自己,如此懒散的人,将来又能得到什么……花落神色暗淡。

飞霜才进天冥时,他已无法忘记那个倔强的女孩,虽是那么瘦弱,虽在不断吃苦,她竟然是那么倔强,不论何时,从来不低头,从来不。

他常常希望能劝劝这个小女孩,她必须为了生存而放弃一些什么,比如是尊严,但他真的庆幸自己没有去劝她,而她更加没听从过他的劝,虽然他不曾说过,然而,在他心里,在他梦里,已不知对她说了多少次。

她终究因为她的倔强,而成为独一无二的第一杀手,也终究因为她的倔强,成为他永远不可接近的人。

他该为自己叹息,还是为飞霜高兴,琴声入耳,最能平静人心的琴声,在此刻,也已无法化去他心中久久的无奈了。

突然间,花落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声响,他朝声音的方向望去,一抹熟悉的身影躲避不了他的眼睛——燕双翔正做着同他一样愚蠢的事,在偷看他们。

她似乎也注意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她,燕双翔浓黑的眸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在威胁他。

他懂,但他可以装作不懂,继续停留在这里,继续自己不切实际的美梦,他自然选择了后者。

但是,不知是否天心台上的人终究发觉这里的气氛起了变化,琴声渐轻渐远,终于了无声息。夜空中,唯有微风徘徊,丝丝作响。

一双满含愤恨的手抓向他的肩膀,给这双手抓到,他不免肩膀全废,花落习惯地闪身躲开,随手去架除身前的危险。

同样的功夫,四手很快交织在一起,谁也无法挪动。

“都是你!他走了!”燕双翔瞪大眼睛,愤怒地望着花落,她的脚已开始行动,准备继续袭击他。

“双翔,放手,我不是你的敌人!”花落无奈,只好继续提防这疯姑娘的攻击,二人成僵持状态。

“凭什么?”燕双翔始终牢牢逼迫着花落,二人仍旧无法移动,仍旧被困死。

“你喜欢琴大人,何必来为难我?!”花落终于忍受不了,大声喊道,就在他声音响必之后,抓着他的双手陡然松动,无力地垂了下去。

花落终于摆脱她的缠斗,平静的心湖突然略过一丝激烈的波澜,他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眼里划过激动的光芒,花落的表情仍旧是止井无波,“双翔!你为什么来这里?而我,又为什么来这里?我们谁都知道是为了什么?是不是?”

红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点点头,“你是为了剑飞霜!她就真的那么……那么无人可及!?”说到这里,她的目光里又满是愤恨。

花落冷笑着道:“在你眼里,除了琴大人,难道还有别人么?”

“你住口!”燕双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道:“琴大人不是你能随便提的,你不配!”

花落没有动气,眼中略过一丝了然的微笑,“双翔,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可以为了自己的所爱,来一起合作么?”

燕双翔的目光里自然充满怀疑,她转过头去,遥望着窗外的景色,过了良久,才重重地捶击了一记窗台,别转身,凝视着花落,冷冷地道:“原来花落也终究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我以前似乎是小看了你。”

花落没有理会她口气里的讽刺,继续凝望着她,“你是要永远失去所爱,还是接受我的建议,来完成自己的心愿?”

她没有立刻回答,二人对视了很久,她终于无法抵御内心强烈的渴望,极缓极缓地点点头,“没有下一次了……”她的声音依然冷得如冰。

“假如成功了,为什么还需要第二次?”花落冷笑,首先离开天心台,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剑飞霜所要前往的第一个门派,是位处天山绝顶的神木门,神木门作为几十年前新起的门派,本来脱自地道宫,为了能迅速在武林中站稳,拥有较高的地位,自然将邪派首脑天冥教视为宿敌。

天冥教诸多高手,均折损在神木门下,教主之母,即前代教主也是重伤在神木门上代掌门端木鸿剑下。因此,剑飞霜必须取得神木门掌门首级才算是顺利完成任务。

花落决定要做的是前往神木门,事前警告现任掌门端木冷,让他有所防范,如此才能使剑飞霜失败。

这本来是个完美的计划,剑飞霜的失败,可以成就燕双翔的心愿。但当花落被燕双翔问及为何竟然不顾剑飞霜生死之时,他只是淡然一笑,反问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关心起她的生死来,假如你现在想放弃,还是来得及的。”

那句话很有效果,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来到神木门所在的天山脚下,数千里白雪皑皑,不见人迹,只在山脚处有一个小村落。

他们正落脚在村落内的客栈内,此刻,正饮着滚烫的热酒来温暖身子,旁边有不少无事的村民,纷纷围坐在一起谈天论地。

“嘿!说出来你们也不信,我看到端木掌门了?就在前天,端木掌门亲自下山时,被我一眼看到了!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啊!我虽只看过一眼,但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一名矮小的村民唾沫横飞地大声讲起来。

周围的村民纷纷用极其羡慕的目光注视起他,使他矮小的身躯顿时奇异般高大不少,旁边突然冒出来一声冷冷地喝问:“那么就请你讲讲端木掌门的模样吧,既然你一见就忘不了,现在也一定能够跟大家讲讲!”

所有村民跟着起哄要矮小汉子讲,矮小汉子的脸顿时由白转红,像是刚从碳里捞起来的生铁。没过多久,他声音更大:“那神仙般的人物,能是我们这样的人随便讲的吗?”

“为什么不能?或者是你根本就没见过,根本就讲不出来?”那声音丝毫不留情面,冷冷地讥讽道。

矮小汉子忽地拔身站起,走到这声音主人的身前,所有人都以为矮小汉子要发怒,纷纷关切地望着他,只见他本来随时爆发的通红面孔,在见了这声音主人之后,突然间退得干干净净,他恭敬地道:“这位公子,你是否见过端木掌门,能否跟小老儿讲讲,小老儿感激不尽!”

醉伏在桌上昏沉的年轻人,缓缓抬起头,朦胧惺松的眼睛里陡然划过一丝光芒,然后才懒懒得摇摇头,道:“我可没亲眼见过,说不上来……”

“是啊,其实谁也没见过的……”矮小汉子如此好脾气,让周围本来看热闹的村民大为不解,“刚刚是谁在说大话?怎么现在又缩了回去?”,“就是啊!是怎么神仙般的人物了!快说啊,别尽吊人胃口!”

矮小汉子不知为何,自见了神秘年轻人之后,怒气和骄傲顿时消失无踪,他陪笑着道:“刚刚小老儿是为了要面子,所以胡说八道了……但有一件事,可不是胡说的,端木掌门确实是神仙般的人物,否则怎么能轻易将十三个郡的盗贼一网打尽,又怎么能让天冥教吓得那么多年不敢出来作恶?”

年轻人庸懒的眼神里漫过不经意的傲色,“小老儿样子不中看,嘴巴倒是很会说……”他微笑着站起,突然如箭般跃出了客栈,身形之快,让所有村民都几乎惊呆了,小二在桌上发现了他留下的银两,竟然是个大元宝,远远超过该当付的酒钱。

“这是……这是哪里来的高手!”终于有人好不容易惊叹地道,声音颤抖又惶恐。

“哎哟,幸好小老儿反应得快哟!你们可知道他是谁?”矮小汉子正擦着额头上涌出的汗水,如此寒冷,他的额头上却满是汗珠。

“哦,原来你知道,这次总该说了吧!”村民连喝酒的事都忘记,围着矮小汉子,好奇地问着。

“他,他不就是端木掌门的独生爱子端木英!天底下除了他,还有谁能有那么厉害的本事!那么快捷的身手!”矮小汉子连连感叹。

“原来是端木少爷!”村民们顿时起敬,感叹着今天的奇遇,随即各自回桌,继续喝酒,而谈论的自然是今天出现的端木英。

“真恨不得亲手取了端木老儿的脑袋!”燕双翔握着酒杯,“砰!”的一声,酒杯在她手里成了碎片,热酒烫到了她的双手,她尤似不觉。

“你忘记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么?冷静些,双翔。”花落挥手将桌上的碎片不着痕迹地扫落,取过丝巾递给燕双翔。

“怎么说,我们也是……”燕双翔说到这里,住了口,瞪了花落一眼,但还是接过他递来的丝巾,抹去了酒。

“今天我们运气似乎不错……刚才那位是端木英,端木掌门之子。”花落浅笑道。

“那个爱炫耀的小子?”燕双翔口气里满含鄙视。

“我们所说的,端木掌门未必信,但若由他的独生爱子亲自去说……”花落轻轻地道,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燕双翔凝视着花落,“你确实不简单啊!花落……”话声才落,红色身影陡然在他面前消失,瞬间不见她的踪迹。

花落缓缓饮下最后一口酒,轻轻舒了一口气,微风起,桌前饮酒的人已是在数里外的山道上迅速前进。

三 灭杀

端木英运足真能,迈着风行般的速度,享受周围村民随时闪现的惊诧神色,作为神木门的弟子,又是掌门的独生爱子,他生来就注定要享受这所有的一切。

年轻人已到了离开神木门不远的山坡处,白雪笼罩着整座天山,任谁见了这样的山路,都会害怕得转身离开,但他却不,他能够轻松地跃上山去,冰雪阻挡住的山道,在他眼里,是最美的风景。

纷纷白雪飘零,雪花洒落在他的发上、衣上,站在陡峭山道前的年轻人,抖落一身的雪,随即,足尖一点,身躯顿时轻如飞燕般掠上半空。

“那是神仙么……”山腰间小木屋里的少女,看到眼前惊人的景象,恍然自问。

突然,自半空洒下一片鲜艳的红色,将他上空道路完全封死,端木英从未遇过如此挫折,他此刻身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

幸好他马上落回原地,虽已没有危险,端木英的脸色不禁微红,他冷冷凝视前方,红色身影缓缓落在他的身前。

红色的薄衣里透着少女的迷人气息,阻挡他前进的人缓步走到他的身前,明亮的大眼睛开始对他不住地打量。

端木英不怒反笑,道:“原来这位姑娘是专程在此等待在下,在下委实感激不已!”他自小才貌出众,倍受女孩子的喜欢,自然以为眼前这红衣少女是他的爱慕者之一。

红衣少女冷冷地凝视着他,随即微笑道:“我在想,你能够经受得了多重的伤而不会死……你自己说呢?”

端木英警觉起来,但无法承认自己判断错误,难道眼前这少女是想用特别的法子来引起他的注意么?也许她是做到了!

“姑娘出手,多重在下也受得了!就只怕姑娘你下不了这个手?”端木英的嘴角浮起微笑,他忽然发觉红衣少女是他所见过的女孩子中最为漂亮的一个。

“这可难说……”红衣少女话音刚落,双手陡然出现两把锋利的短剑,最后一抹残红落在明亮的剑身上,映照出血色淡隐。

“你……难道真的想动手?”红衣少女快捷无伦的身手顿时怔住了端木英,他的胆量顿时消退一大半。

回答他的是扑面而来的迷乱红色,他甚至连对方的身影都未曾见到,手上、胸前、腿上、身体无数要害尽是刺痛,他脑海中一片空白,连反抗的勇气都无法转出,等到所有的一切结束,他已软软地倒在雪地里。

“回去告诉端木老儿,本姑娘将登门亲自造访,请教真正的神木清环剑……”红色的身影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行走过的每一处雪地,瞬间融化为流水。

山道上,一片空茫,雪花纷纷落在端木英的身上,渐渐堆起一座淡红色的雪山。

神木门以千年古松而得名,雪花飘落在繁茂的枝叶上,顿时将古松包裹成一色的银白。

端木冷凝视着窗外的古松,苍劲不凡,不屈不倒,乃是神木门的象征,他向来以门下弟子的坚强不屈而深以为傲。

此刻,他的独生爱子端木英却被村民送回,爱子被发现时,已受重伤,倒在雪地里。他从爱子的口中得知,是位神秘的红衣少女将他刺伤,而她将再次登门。

“师父,师弟他怎么样了?”大弟子周寻远匆匆奔来,看到重伤的师弟,大为震怒,“究竟是谁那么大胆,连我们神木门的弟子也敢伤?”

师父在他的身前,却凝视着窗外的古松,神色镇定,悠然道:“寻远,我等武林中人,何日会没有流血……”

“可是师父,师弟是您的独生爱子啊!师父,究竟是谁,请您告诉我,我一定要为师弟报仇!”周寻远无法冷静,心头火起,他随即走到师弟的身前,握起师弟的手,“师弟,你放心,师兄绝不会放过那么狠心的敌人!”

软椅上的端木英仍在昏迷,神色憔悴,已然失去往日的神采飞扬,周寻远不忍看着他,别转身,望着师父,希望师父能说句话。

“寻远,知会所有弟子小心戒备!”师父终于发话,却是没有任何豪情的防御嘱咐。

“师父,我们神木门怎么说也是武林中一流的门派,让敌人如此欺负,都不还手,不让同道门笑掉大牙?”周寻远仍不甘心,想劝说师父。

“寻远,吩咐下去吧。”师父的声音仍旧是如此平静。

周寻远咬咬牙,望着软椅上的师弟,终于应道:“是,弟子这就去。”转身迅速离开望松楼,踏入茫茫白雪中。

自雪色苍茫中悄然步出花落,在他的身旁是神色冷然的燕双翔,神木门占地广大,二人虽是如此明显地现身,仍未被门中弟子发觉。

“何必要剑飞霜,就是我也能将这里所有的一切毁灭!”红衣少女挥手发出一道劲气,十米外的树枝立即断落,她凝视花落,“神木门该死……”

“你在后悔?”花落提脚卷起一片雪,掩盖去树枝,转头对她道:“现在我们仍可回头,双翔。”

雪白天地里唯一的红色身影,从容地摇摇头,“我更恨剑飞霜……”,她举头望着身前的古松,“我永远也不会后悔……”

花落负手背后,眼神里光芒灿烂,“那么我们也该离开了……”

“不!”燕双翔神色坚定地转过身,“我要看着剑飞霜失败。”年轻的少女,口气却似是满含了陈年的仇恨。

“我们在这里很危险……”花落神色顿时焦急,“端木冷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儿子不过是个三流人物……”燕双翔冷漠地望着花落,“花落,假如你觉得害怕,你可以先离开,不是么?”

“我陪你留下。”花落淡然低头,“但似乎不该在这里等待……”

燕双翔吃惊地望着他,随即点点头,二人正要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喝叫:“你们是什么人?”

花落转身,在他们不远处密密麻麻地围站着无数神木门的弟子,难道他们竟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专程在这里拦截?花落眉头紧皱。

苍老的古松边,成群的神木门弟子将二人完全围堵,他们已无路逃脱,虽然他们的轻功过人,但毕竟无法从这广大的包围中脱离。

“真该死!这些讨厌的神木门人!”燕双翔双剑在手,冷冷凝视着周围的敌人,丝毫没有胆怯之色。

“周师兄,听村民说,师弟正是被一个红衣女子所伤,会不会就是他们?”两名神木门弟子在交头接耳。

其中年纪较大姓周的弟子,凝视着燕双翔,惊道:“他们是天冥教的弟子!看他们衣服上的白色骷髅!”

无数神木门弟子登时露出痛恨的神情,气愤地随时准备挥剑上前,将他们杀死。

燕双翔冷冷回瞪他们,看了一眼花落,“我们杀出去吧,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花落神色凝重,终于点点头,他的九元剑已握在手,乌沉沉的黑色剑身凝聚着无数高手的鲜血,这是一把天冥教代代相传的邪剑,传说拥有极大力量。

“今天你们别想离开这里,除非把你们的命留下!”周寻远刚吩咐完众师弟,才出望松楼不远,眼前突然出现一抹鲜艳如血的红色身影,他警觉地吩咐所有师弟悄悄展开布置,将二人包围之后,才大声喝问。

随后,吕师弟的话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想,师弟果然是他们所伤,周寻远暗暗欣喜,自己终有机会可亲手为师弟报仇。

双方的厮杀一触即发,周寻远带领着师弟从四面包抄,将二人的退路紧紧封死,红衣少女剑器虽短,却是锋锐异常,一连伤了当先的几十名师弟之后,周寻远挺身上前,挥动手上长剑,展开师门所传的神木清环剑法,果然是剑落成环,剑风端凝,将红衣少女顿时逼得神色惊诧。

“神木门……哼!”燕双翔咬紧牙关,竭力防御,连还击的余地也已没有。

“双翔!”花落挥动九元剑,展开天冥绝学阴幽还狱剑法,乌沉沉剑身所扫荡之处,令进攻上前的神木门弟子纷纷退却,他转眼看向身旁的红衣少女,不由微觉惊诧,这名年长的神木门弟子确实有让人惊叹的剑术造诣,燕双翔已是教中高手,竟然也无法抵挡。

花落逼退身前的攻击之后,侧身挡到了燕双翔身前,恰好挡下来者的一击重袭,震得他差点手软剑脱,他凝视着身前的敌人,“神木门剑法果然厉害……”

周寻远面对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自己拼尽全力使用的绝招清环绝居然被对方完全抵挡,丝毫伤痕都没有,他心中震撼更为剧烈,敌人虽然开口称赞本门剑术,但周寻远自己清楚,对方实力仍旧是远胜过他,只因他占了地理和人数的优势,才勉强成了平手。

“阁下剑术了得,应当也是我辈中人,为何无故袭击本门,还请示下!”周寻远到底做惯了大弟子,处事能软则软,须硬则硬,眼看敌人极强,为了避免多有伤亡,他寻思能否善了此事。

“废话少说!”燕双翔气力稍复之后,已挺身回到花落身旁,冷冷瞪着周围的神木门弟子,她宁死也不会向他们求饶。

“我等阵前小卒,就算是死在这里,又有何妨?”花落眼中闪过一丝森冷光芒,垂低手上的九元剑,冷然地凝视面前的敌人。

周寻远心念一动,“阁下究竟想说些什么?”听敌方的口气,似乎还将有大批敌人赶来,光是这二人已让全部神木门弟子出动,他不由微觉担忧。

燕双翔猜花落又在搬弄什么计策,朝他看了一眼,冷笑不语。

周寻远凝视二人的神色,见他们虽处危险,仍是镇定自若,若非是明知有援兵将至,怎么会那么镇定?

他略思片刻,随即大声吩咐道:“叶师弟,路师弟,请你们各带十名弟子守在东边及西边的山道!”

两名师弟立即领命,二十名弟子快步下山守护,花落和燕双翔看到神木门弟子井然有序,不禁心中佩服,燕双翔终于明白花落此招定可让剑飞霜危险重重,虽然她此行就是为了报复剑飞霜,但她心中却始终觉得自己似乎犯下极大的过错。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在所有人的身上,瞬间又成苍茫一片,无分彼此。

“我们该离开了……”花落轻轻在燕双翔耳边道了一句,突然,黑色身影冲天而起,满身雪片飞溅四处,红衣少女跟着拔地而起,二人如飞鸟般腾空离远。

周寻远虽然时刻防备,想不到敌人竟然动作如此迅捷,在数百人的包围下熟视无睹,说走就走,他想去追时,二人早已从神木门弟子头顶越过,远远地只见两颗明亮的星辰瞬间消逝。

四 狱劫

“往哪里走?”一声清冷的喝声自山门处陡然响起,花落和燕双翔本已即将离开神木门,一道极浑厚的气力突然凭空出现,阻挡住二人飞快前进的身形。

二人不得不落回地面,花落万没料到神木门居然有此功力深厚的弟子,站立时,神情已然变色。

“是什么人?”燕双翔惊讶地朝花落望去,看到向来镇定的他,也已神色惊诧。

山门白雪卷着风暴袭向二人,二人连连退后,等到身前白雪落地,才能够看清自白雪中现身的人——白衣胜雪,神情悠然的剑飞霜!

“你……怎么会是你?!”燕双翔被刚才的气力所逼,胸口的气息竟然回转不畅,她怔怔望着面前的白衣少女,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恨,还是妒。

剑飞霜依旧是如此美如天仙,数日不见,她似乎比当日对抗天宗时的功力更为精进,而她竟然出现在关键时刻,阻挡住他们的去路!

“干爹……您看好,女儿的神木清环剑是否已得您的真传了呢?”剑飞霜似乎完全不认得二人,声音娇柔婉转,从山门处步出一名中年男子,微笑着望着她。

“飞剑,出手吧!”中年男子气势端凝,举手投足间颇见功力深厚。

“是!”剑飞霜不给二人说话机会,白衣飞展,片刻已到二人身前,那双幽净如水的妙目略了二人一眼,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她一出手就使尽狠绝的招式,同为神木清环剑,比之刚才那名大弟子使出来还要狠厉百倍,二人别说是攻击,连招架也在勉强坚持,几招过后,二人双双被她点中身上要穴,软倒在雪地里。

匆忙跟来的神木门弟子纷纷惊讶佩服地望着眼前刚发生的一幕:集他们所有人之力都无法拦下来的敌人,却被这看似娇弱的少女轻松击败。

剑飞霜从容不迫地扔下她的同教中人,转身离去,任由二人被神木门弟子押入地牢内,灰暗的地牢内只一扇小窗,还可见到窗外雪色如旧。

花落望着身边的红衣少女,他自己的震撼和悲伤已让他无法透气,但想到燕双翔是女孩子,又是因他才陷入如此困境,心中内疚,连看她一眼的勇气也是没有。

他因为爱慕剑飞霜,所以想害她,让她不能成为同琴大人并驾齐驱的天冥圣女,如此他才有机会在她伤心失落时,接近她。可是,现在他反而被她所害,陷身于此,也许过几日,连性命也将不保。

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后悔,还是不甘,他看到了剑飞霜,那么美丽能干的她,比他心目中的她还要美丽,还要动人,但她终究害了他。

她甚至不会为他感到丝毫悲伤,他甚至不明白,她为何要阻挡他们,难道她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所以赶在他们之前,最终让他们自己受苦。

而双翔,如今非但得不到琴大人的爱,反而即将面临生死危险,这可怜的女孩子,全是因为相信了他这个没用的人,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他轻轻抬头,不意竟然同双翔目光相触,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任何痛恨,反而满是担忧关切。

她轻轻地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我根本不该那么恨她,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她竟然还在责怪自己!花落心中酸痛,连忙道:“双翔,全是我的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你怎么能怪自己?!”

燕双翔向来坚硬的神色此刻竟然无比柔和,她伸出手,握住花落的手,“虽然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但是……但是,不是一个人死去……我已经不伤心了……”

“双翔!”花落在那张柔和的容颜里看到夺目的美丽光芒,他以前为何从来不曾感觉到,双翔原来是如此美丽的女孩子,他以前所有的眼光全在剑飞霜身上,不曾关注到他身边还有如此好的女孩子。

可惜,现在一切都是太晚,他们既然陷身在此,死亡只是朝夕,他还能奢求什么,他不能!

“是的……至少我们还在一起……”花落无限感慨,偏偏一句话也无法说出,爱恨情仇在瞬间离他远去,他的眼前,他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女孩子,一个在生死关头,还在他身边的人。

或许他从来不曾懂得感情,更不懂得爱情,只以为是那种欲得不得的爱慕,才是自己想要的爱情,比如剑飞霜,他似乎能够记起,自己真正开始爱慕她时,她已是琴大人的得意弟子,当年并非是他错过了她,而是他根本看不到她未来的光芒。

他对她的爱,不过是在她光芒闪耀时才突然产生的……他自己也不懂得,这究竟是不是真的爱,他回想自己,突然觉得惭愧。

燕双翔同花落双手相握,感受到彼此的温暖,心中对琴大人的最后一丝思念,也随之远去,她似乎直到此刻方始明白,琴大人不过是她一直仰望的人,她对他一直因为不可接近,不可得,又因琴大人那么出色,她才不可抑制地深爱着他。

她忽地怀疑,她是否真的爱过琴大人,还是因为琴大人的出色才仰慕他……此刻,她身陷困境,身边只有花落,琴大人何曾会将她放在心上,就算知道她的死讯,也不过是悲伤几天,很快就将她完全忘记。

她对他的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她自己,此刻深深回思,愈来愈发觉自己的愚蠢,她爱的不过是一种不真实的影子。

琴大人的真实,琴大人的一切她一无所知,她又凭什么去嫉妒剑飞霜——如此出色的女子,才配得上琴大人吧,她不该让自己总是妄想。

她忽然发觉,花落虽然很多方面不如琴大人,但他为人也是极聪明,极好的,她为何以前从未发觉过,从未想到过,在她的身边,除了琴大人之外,还是有很多出色的男子,只是她的眼光全在琴大人的身上,她不曾对任何人认真打量过。

人生的梦想,总是在欢乐的时刻继续,在悲伤的时刻陡然破灭,但继续不过是延续虚幻,而破灭却能还自己一个真实。

在未来的日子里,不再被自己所蒙骗,重新拾回那份真实。

“花落,你知道么……我从前最怕的就是最后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身边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会为我觉得伤心。”燕双翔渐渐靠到花落的身边,低声道来。

花落不自禁地伸手将她扶住,柔声道:“你不会一个人死去,因为还有我,虽然我是个没用的人。”

燕双翔摇摇头,不自禁地伸手点在他的嘴上,“你不是一个没用的人,花落!你为人很聪明,很仔细……只是我……是我不好!”

花落猛得被柔软的手指点着,心突得一跳,他神色间有些欢喜,有些伤感,突然将燕双翔一把抱入自己的怀中,“双翔,你相信么?我发现自己,自己喜欢的人原来已经不是飞霜,而是别人了”

燕双翔猛得被他抱入怀中,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曾转出,听他欲言又止,心开始快跳,她默然低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那么……那么你喜欢的是谁呢?”

在此情景,虽然二人身遭大难,但陡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事,陡然意识到自己从前的爱情究竟有多荒唐,也许正因为马上将要面对生死危险,更是不顾一切地希望能够在最后时刻,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爱。

小窗外仍旧是白雪纷飞,寒冷异常,牢狱内潮湿阴冷,铁门紧闭。

二人靠在一起,一时间心灵相通,花落轻轻开口道:“是个很奇特的女孩子,她总是爱穿一身的红色衣服,她很美丽,很可爱,只是从前我从来不曾发觉。”

“我也发觉自己不再那么喜欢琴大人了……”燕双翔微笑着道,“我喜欢的那个人很聪明,又很仔细,但他心里以前喜欢别人,现在却又不知道喜欢谁了……”

花落突然大笑起来,燕双翔本来觉得奇怪,恍惚间,她也开始明白了一切,跟着放声大笑起来。

“花落,花落,我们两个傻瓜!要是早知道并不真的喜欢他们,何必还要出来冒险?”燕双翔一句道破二人心声。

花落微笑点头,幽幽地道:“是啊,但要不是出来冒险,又怎么能够知道,所幸的是,我们终究是知道了,不算是白白活了这一回!”

燕双翔凝望着他很久,突然忍不住泪流满面,“我……原来是不怕死的……但是现在,现在……我又不想死了,真的不想那么早死!我们……我们……”

花落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彼此的心跳,微笑道:“我们拥有现在已经足够……来世老天爷要是好心,那么让我们再相遇一次,希望那时,我们不再像今日如此无奈吧!”

“谁要死呢?”铁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二人陡然眼前一亮,白衣胜雪的剑飞霜正俏立在铁门外,手上拿着一个硕大的包袱,美丽的脸庞上,含着微笑。

“剑飞霜……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花落挡在双翔身前,冷冷地道。

剑飞霜一言不发,手上银光闪亮,“当啷”一声响,铁门顿时成了两半,她已收剑,凝视着二人,“我总觉得这里不如咱们天冥好,难道你们不想回去么?”说完,她已经踏步离开。

花落虽觉难以置信,仍是拉起双翔的手,飞快地跟着剑飞霜离开地牢。

五真爱

碧绿色的小溪边,剑飞霜停下匆忙的脚步,伸手在水里鞠起水来喝,几口清凉的水入口,她才抹去头上的汗珠,回头对二人道:“对不起啦!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让你们受些苦,现在你们想骂想打随便吧!”

他们一路飞快行走,已经来到山脚下,此地不同于山顶寒冷,被群山包围,恰好是一处温泉。

花落本来以为剑飞霜是故意为难他们,让他们身陷牢狱,但她既然亲自来救,又向他们道歉,花落已经隐约猜到她的用意。

他朝她手边的包袱看了一眼,问道:“那不会是端木掌门的首级吧?”

剑飞霜解开包袱,鲜红色的人头陡然滚落而出,燕双翔惊得几乎叫出来,“你真的杀了他?”

“端木冷为人阴险,屡次伤害本教弟子,又屡次诬陷本教,而且他暗中杀害无数武林高手,只是为了成全他的声名,就用尽残忍的手段,这种人怎么能够不杀?”剑飞霜将人头重新包起,神色肃穆。

“那么你把神木门的弟子全杀光了吗?连他的儿子端木英也没有放过?”燕双翔记得自己离开时,神木门冷清得可怕。

“当然没有!他们没有像他那么多的死罪!我只是让他们多睡几天了……哎!看到你们,真让人吓了一跳!若非让你们住几天地牢,让他们发觉我是天冥弟子,以后另外九个可就很不好对付呢?”剑飞霜细细说来,望着他们,颇有亲切之色,道:“看到你们真好,我一个人在外面……总觉得哪里都是敌人!”

“琴大人没有帮你么?”花落幽然问道。

剑飞霜当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琴大哥嘱咐我要小心。”随即,她默然无语,神色间似乎隐隐有着失落。

“飞霜,你一个人还要对付九大掌门,真的很危险啊!”燕双翔自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后,对剑飞霜的恨意顿时化解,想起她对付的全是大家的共同敌人,不由为她担忧,“我们或许能够帮上些忙……”

白衣胜雪的少女明眸晶莹,傲气顿生,凛然道:“大家看好,半月内,十大掌门的首级肯定会在本教堂上!”说完她转头对二人微笑,道:“你们保重,我要先走一步了!”

白色的身影飞快地腾空远去,二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双手紧握,心中一片明朗。

此后十五日内,接连发生十起轰动武林的奇异命案,武林中威望素著的大大门派掌门,竟然全是给人在一夜之间取走首级,而杀手的身份居然无人知晓,更无从查起,令全武林震撼惊恐。

十大门派就此一蹶不振,所谓的武林正道渐渐退居山林,不再多生事端。

群峰连绵,山水浩渺间,白衣胜雪的少女凝望远空苍穹,明眸纯净,挥手洒落一片银色月辉般的剑光,落雪纷飞。

在她的身后,一树花落,两只快乐的燕子振起翅膀,比翼朝远处自由地飞去。

平湖烟渺舟轻移

凡尘喧嚣离空遥

之行径曲避幽林

爱若无忧不成眷

本文链接地址:http://www.zgbgwx.com/a/20111217/4378.html

(责任编辑:报告文学)

作者申明: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中国报告文学网"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中国报告文学网"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中国报告文学网"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中国报告文学网"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本站申明:本站全部作品版权为原创作者所有,页面版权为中国报告文学网所有!

上一篇:寻找王城

下一篇:公子多情

热点资讯

相关资讯

评论区

特别推荐

谁在背后:道
[摘要]《谁在背后》讲述官商[详细]

精彩推荐

精彩推荐

纸磨坊文化 | 中国报告文学网 | 纸磨坊图书网 | 麒麟纪实中文网 | 麒麟文学网 |

关于我们 | 版权信息 | 合作伙伴 | 招聘信息 | 业务合作 | 投稿指南 | 联系我们 | 网站地图

本网站长信箱:zgbgwx@126.com 征文信箱:zgbgwxzw@126.com 投稿信箱:zgbgwxtg@126.com

Copyright(c) 2008 www.zgbgwx.com 中国报告文学网 版权所有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主办 京ICP备09008000号 京公网安备11010602060170

监督电话:400-618-2066 中国报告文学作家群:100487922 中国纪实文学群148038398 欢迎您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