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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女人的罗盘

发表时间:2011-12-17 18:10 内容来源:约稿 作者:金瑞锋

为了瞒住闵镜国的眼睛,为了瞒住镇上所有人的眼睛,她不得不低着头频繁地擦拭眼角。她想,这样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柔弱可怜的女人,一个被男人欺负却毫无抵抗能力的弱女子;也只有这样,才真正救得了自己。

她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后果会不会很严重。虽说这种事在镇上一直就不绝于耳,但是现在,她必须让大家觉得自己是被逼迫的。闵镜国或许并不敢把她怎么样,最多,自己也只是俯首帖耳地服侍他几天。几天以后,她依然还是原先的她,整个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由她来做主——可是,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她如果还飞扬跋扈,太嚣张的话,即便闵镜国饶得了她,整个镇上的男人和女人都会饶不了她的。哪个男人希望给自己的女人树立这样一座丰碑?哪个女人能容忍在自己男人的身旁又栽上这样一朵野花?她韩惠珍不是呆子,这种亏一旦吃上了,自己也就成了典型了,这辈子想翻身都难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擦了很多遍了,可是再看看衣角,几乎都是干的,像刚在太阳底下晒干的一样。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揉得有些红肿生疼了,眼泪却依然一滴也没有掉下来。

闵镜国走过来了。她想。不用抬头看,她就知道这个细碎的脚步声是属于闵镜国的。这个脚步声在她跟前徘徊了20年了。20年来,她常常听见这个脚步声淹没在街道中,飘荡在自己的睡梦中;但是现在,她又开始觉得它像双管猎枪鸣响一样爆炸在自己的耳边。她想,像闵镜国这种窝囊废,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才真正走得像个男人。她韩惠珍这辈子连只鸡,连只狗都没有嫁上,硬是嫁给了这样一个只能靠自己的女人给他脸上摸黑,从而借此当众尥蹶子来证明他也是个男人的可怜虫。她韩惠珍和这样窝囊的男人已经过了20年了,实在是过够了。可是现在,她又能怎样呢?现在,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是一个恶毒放浪的女人,她简直是一只凶狠的狼,把闵镜国这只温顺的小绵羊给活剥生吞了。

她不知道闵镜国今天早上穿了件什么样的衣服,从他前天下午出门,一直到今天上午,她还没有见过他呢;或许,他仍是穿着前天下午那件满是油漆的制服吧。因为随着那个脚步声的临近,她已经隐约闻到一股油漆的味道了。她很讨厌油漆的味道,不过,现在令她更讨厌的是周围人群中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她觉得,这股味道现在和镇上鱼铺里的鱼腥味交织在一起了,宋允诚就是那条臭咸鱼,他把闵镜国给招来了。他以为远远地躲在后面,我就看不到了吗?他终于找到个顶替他的人了,半年多来,他一直戴着绿帽子不敢出门;今天,就从现在开始,他的这顶绿帽子暗下去了,闵镜国的这顶光鲜起来了,大家的眼睛都集中到闵镜国身上来了。他终于熬出头了!

闵镜国没有走到她跟前就停下了脚步。她微微抬起头。镇上杂货店老板许庆虎的小儿子悄悄站出来,指了指他左脚前方的一丛狗尾巴草。许庆虎的女人拍了一把小儿子的头,将他拉到自己身后。闵镜国弯下腰,从草丛里摸出一捆绳子来。他握着绳子,瞥了一眼她。她低下头,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用衣角擦着眼睛,可是,大家都没有听到哭声和抽泣声。人群中已经有了窃笑声。

闵镜国拿着绳子,一声不吭地走下山去。

人群还没有散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站起来跟闵镜国回家,还是该继续坐着擦眼睛。直到镇长和他的肥胖女人走过来扶起她,安慰她回家,她才避开众人,独自从小路下山。

许庆虎

“闵镜国刚下山不久,马文魁就冲着他的背影开始叫骂了——孬种!纯种的孬种!自从我哥马文忠死后,这个镇上的所有男人就没有一个入得了眼的货色了。他马文魁当了这么多年的粮仓管理员,仍是个写字记账的,牢骚早就跟仓里的粮食一样膨胀发霉了。我说——马文魁,你哥马文忠和闵镜国还不是一路货色?你嫂子肚子里的种,也不是你们马家人播的吧!马文魁冷笑一声,说——你就保准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当王八,给别人带孩子?你两个儿子当中,大儿子是你的,还是小儿子是你的?马文魁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孩子下去了,要不然,她还不抽马文魁两个嘴巴。我没有理他。那个时候,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呢,哪里有心情和他胡搅蛮缠下去。更何况,马文魁这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他吗?马文荣,马文华,马文魁,这三个兔崽子,哪个没有爬过镇上姑娘的窗户?晚上广场上放电影的时候,哪个的手是老老实实放着的?

“总的来说,这件事并没有你想得那样严重。再说了,这镇上有几个人是干净的!你也不要太在意了……奇了怪了,到底是哪双眼睛看到那事了?到底是谁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等我揪出他来,非得剥去他一层皮不可!

“你公公婆婆不会再像今天早上一样到处哭天呛地了吧?不过,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大家会慢慢淡忘的。再说了,偌大个镇,每天总有不少新鲜的事情蹦出来,这镇上的女人,哪个不捡着几根新鲜猫胡须,就想量量别人家的家长里短的?又有谁会老念着那点旧事不放?你也别再问了。上午你走以后,大家也就说了这么几句,我像个小学生背课文一样全部背诵给你听了。你就放心吧,别老纠缠着这些事。你就放心好了。即使闵镜国这个窝囊废知道了我们的事,他又能怎么样呢?何况——我已经想办法让人替我探听了虚实,没有人知道是我许庆虎……”

闵镜国

起初,镇上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不用到今天下午,整个镇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是宋允诚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我。他是今天早上跑了3里路来李村告诉我的。他说——闵镜国,你还在涂油漆呢?你回家吧,不要在外面做乌龟了。他还说——我们是拜把子的兄弟,我可不想看你戴着一顶不光彩的帽子,老在别人跟前飘来晃去的。

我说——宋允诚,你怎么一大清早就骂我做了乌龟?

宋允诚说——不是我骂你做了乌龟,镇上很多人都知道你变成乌龟了。你爹你妈现在都缩头不敢出来见人了。

我问他——那个男人是谁?

他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做了乌龟了。我和你都被这些坏女人变成乌龟了。我就跑你家去了。我看你不在家。我猜你可能还在这里喷油漆呢。我就来了。我们是拜把子的兄弟。别人碰上这种事都事不关已,暗地里偷笑。我不能看着你糊里糊涂地做了乌龟,我还一声不吭的。

我说——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被人蒙着眼睛,做瞎了眼的乌龟呢;要不是你,哪天我吃了鸳鸯腿,喝了砒霜,还以为是自己摔了跟头,喝白开水噎死的呢!

宋允诚说——我们都是难兄难弟。

我说——没人看见那个男人是谁吗?

他说——那男人跑得快,像兔子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鬼影了,估计没人知道是谁。

我说——那个贱人现在在哪里?

他说——估计她现在正寻死觅活呢。女人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这样。

我丢下手中的活,马上和宋允诚一同回家。路上,我问他——是谁发现这丑事的,我爹还是我妈?

他说——我不知道。反正,等你爹你妈知道这事的时候,镇上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当我听别人说她拿着一根绳子往山上走的时候,我知道,她又来这一套了。

我说——我们慢慢走吧,反正她不嫌这事丑,我也不怕。

宋允诚说——闹出人命来,事情就大了。还是快走吧!我冷笑了一声,对他说——闹不出人命来的。

我刚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地上。我没有听到那种寻死觅活的哭喊声,只看到她在不停地擦眼睛。周围围了不少人。镇长和他的肥胖女人也躲在人群中看好戏。

我原本想:你就这样闹下去吧,让这镇上的人都看看你那副嘴脸。我也不在乎丢这脸。反正我的脸面早就丢尽了,20年了,我都已经麻木了。以前是被你骑着,现在,也只不过是被人按着头做了一回乌龟。这镇上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窝囊废,我也认了。不过,你……你韩惠珍,现在由泼妇变成淫妇了。以前,你只是个赵姨娘,现在,你成了潘金莲了!

宋允诚安的什么心,为什么非要拉我到这里呢?他自己倒是远远地躲在我后面,好像这事与他毫不相干的一样。其实,我来不来这里都一样,过一会,她就会回家了。接下来,她会对我百依百顺,捡好听的话跟我说,她还会给我爹我妈做好吃的,给他们捶背按摩,给他们洗衣服,倒洗脚水。三天以后,她又现出原型,成了赵姨娘了,对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吆来喝去的,动不动就给我们脸色看。现在,她只不过是做戏给别人看而已。她那点伎俩,我享受了20年了!

有人跟我说她上山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绳子。她是告诉别人自己要上吊吗?要上吊的话,为什么不偷偷摸摸地在家里上吊呢?出了这种丑事,她还这样招摇过市的,她的脸皮都可以磨菜刀了。居然还拿根绳子,当着全镇的人说要上山来上吊。绳子呢?她把绳子栓在哪根树枝上了?

我走向前去,可是并没有看到那根绳子。许庆虎的小儿子站出来,指了指我左上方的一对狗尾巴草。他刚指完,许庆虎的女人就嫌他乱掺和,把他揪回去了。我捡起了那根绳子。众目睽睽之下,我能怎么样呢?我甚至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一句。不过,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是慢慢地走到她跟前的。如果我气势汹汹地跑过去,那我也是在做戏了,全镇的人都知道我是在为遮丑做戏给他们看了,他们都知道我是个窝囊废的。有人在偷偷地笑了。

我比谁都明白其中的利害。我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捡起绳子,保持沉默,下山回家去。不是我闵镜国甘愿做乌龟,确实,这样做是最明智的选择,既能保留我仅剩的一点面子,也能够让她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这一次,她实在有些过分了,应该让她警醒一下,哪怕是让她胆战心惊了一刻钟也好。我管不了她,干脆就什么也不说,看她能怎么样。

反正,这乌龟的帽子已经扣在我闵镜国的头上了。我闵镜国也不是这镇上唯一的乌龟。只不过,到今天为止,这镇上又多了只乌龟而已。不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这三天,潘金莲会怎样对待我这只乌龟,还有她的龟公公、龟婆婆呢?

这自嘲可不是人人都会的。我自己说说可以,不过,如果别人说我闵镜国对这些事已经麻木了,这可不是什么高见。我只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她的事败露了,我心平气静的。哪天,我的事败露了,她也不会老纠缠着我不放……

宋允诚

是许庆虎跑来告诉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知道这事。我躲在家里,不敢抛头露面已经有半年多了。我害怕镇上所有关于这方面的议论,因此,镇上的这类新鲜事,到达我的耳朵里的时候,常常都是已经发霉变烂了。

许庆虎幸灾乐祸地说——闵镜国成了乌龟了。

我问他——你听谁说的啊?

他说——你的耳朵聋了吧?整个镇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你家的母鸡都知道了!

我说——我的耳朵不是聋了,是快烂得掉下来了。知不知道是谁让他做了乌龟?

许庆虎说——我不知道。听说,别人只看见了一个影子,你上街去问问,看有没有人看到那个男人是谁。

我说——我憋在家里快半年了,就是害怕别人在我跟前提起这些事。我现在还去自讨没趣啊?我不去。你自己想知道是谁,就自己去问嘛!

许庆虎说话一点也不给我留情面。我最害怕听到什么,他就硬是捡什么说。看我不愿意出门,他说话越来越横了。

他说——你怕什么啊,还窝在家里半年!不就是你的女人跟别人跑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做了的乌龟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你宋允诚一个。马文忠、马文荣不都是爬在你前面的乌龟吗?现在,闵镜国也变成乌龟了,还是一只被人瞎了眼的乌龟,他做了乌龟,可是还不知道让他做乌龟的人是谁!你看,这镇上不是已经有了一群乌龟了嘛!你这只小乌龟,有什么好怕的……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再这样乌龟乌龟没完没了地说下去,我要崩溃了。我承认,我确实是个孬种。在山上,马文魁说这镇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货色,他说的很对。

我说——你别乌龟乌龟地说个没完。我现在去问问。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和闵镜国是拜把子的兄弟,我也不想让他糊里糊涂地做了乌龟。我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去问一些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婆。我想,他们这些事看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了,应该不会再取笑我了。可是他们的耳朵和眼睛都不好使了,没有一个知道那人是谁。在街上,我碰到几个在收拾摊位的年轻人,他们和半年前一样和我打招呼,好像他们已经忘记了那些我担心会被提到的事。我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不过,我仍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旧事重提,总会让我颜面扫地的。所以,最终我并没有按照自己答应许庆虎的那样去问。我在街上的僻静弄堂里转了几圈,然后回去告诉许庆虎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有看到那个让闵镜国变成乌龟的男人是谁。

我又问他——闵镜国打算怎么办?

他说——闵镜国前天下午到李村一户人家做活去了,估计他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乌龟呢。

话说回来。实际上,我并不想骗他,也不想耍无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不过,我确实是问了好几个人,只不过他们都是老头老太婆。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想赖在我头上也赖不成了。虽然说,老头老太婆的消息没有年轻人灵通,脑子可能也不太好使,可是,老头老太婆也是人啊!这一点,他许庆虎总不会不承认吧?

我给许庆虎回了话以后就回家了。按照我这半年来的习惯,8点多钟这个时候我应该还在睡觉呢。不过,今天我睡不着了。我想,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闵镜国。我们是兄弟,别人知道他做了乌龟,都会不言不语地偷偷笑他;可是我是他兄弟,我不能一声不吭的。以前我们是拜把子的好兄弟;现在,我们都让自己的女人给戴了绿帽子,从今天起,我们成了统一战线上的生死之交了!

我赶到李村找到闵镜国的时候,他正在给一张大衣柜上漆。制服上满是零零点点的油漆,整间屋子里都是油漆味。我把他从厅堂里拉了出来,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跟他说了。让我感到非常奇怪的是,他似乎很平静,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我以为他很快就要火山爆发了,可是,结果他却像一潭死水。半年前,当我听说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的时候,我简直快发疯了,恨不得马上宰了那臭娘们——当然,我最后没有宰了她,那个男人夺下了我手中的菜刀,把我绑在了家中的木柱上,还用布堵住了我的嘴巴,然后,他们拿了我的钱一起私奔了。我是第二天被闵镜国救下的。我发誓,以后如果她还敢回来,我非得砍了她的脚不可。然而,世事难料,令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双脚没有砍掉,我的双脚倒是被他们被砍掉了——从我被绑在柱子上的那天起,我半年都没有脸面踏出院门。

闵镜国怎么会这么无动于衷呢?我跟他说了一大通,他却好像没事人似的。他问我那些话的语气,就好像是问我菜市场上的青菜萝卜多少钱一斤一样。虽然,他骂自己的女人是贱人,不过,听他的口气,我总觉得他好像并不拿这事当回事。难道他甘愿做乌龟?

闵镜国像个孩子一样,太天真了。他觉得他的女人会把别的男人领回他家里去。他还问我是他爹,还是他妈先发现的。不过说真的,我还真的不知道是谁发现的。整个事情都是许庆虎跑来跟我说的——许庆虎不会是贼喊捉贼吧?听别人说,他家的杂货店明里是卖些日常用品,其实暗地里和市里的某些发廊差不多。

在山上的时候,我尽量离他远一点。虽然我们是兄弟,可是,这不仅仅是兄弟间的事情,更是他们夫妻间的家务事。我不想掺和进去。我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好;和这件事纠缠下去,说不定别人又会借机翻出我的丑事来。我倒的霉已经够大了。我已经半年不敢上街了。我可不想再在家里窝上半年。

闵镜国的女人偷偷看了我一眼,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很毒很辣,和六月里中午的太阳一样。我不敢在那个是非之地待得太久。我是在闵镜国慢慢走近他女人身边的时候悄悄下山的。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对我来说,这一切已经足够了。

我觉得自己终于从这些祸水里面成功脱身了。我又可以在街上游来逛去的了。现在,闵镜国才是大家心目中的乌龟,我,宋允诚,只不过是一只过时的老乌龟了。谁会揪着一只老乌龟不放呢?

2008年4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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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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