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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红烛

发表时间:2011-12-17 00:33 内容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李华生 著

蔡运桂

十几年来,我为三十八部书作序,唯独为《永远的红烛》写序时,触动我的感情,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伤痛。因书中所写的主人公是我的外甥女婿林纲芝。他于2002年10月29日在课堂上倒下,2003年3月20日就离开人世,不足五个月的短促时间,令我感到愕然。外甥孙林炳豪,曾在一次通电话中告诉他父亲因病住院,没有详述其父的病情,我没有意识到病情的严重。在惠州住院治疗期间,我未能前往慰问,在家乡辞世时,也没有告知我。也许是外甥孙们怕惊动我这老舅公,使我不能为林纲芝的追悼会发一唁电或祭文。回眸往事,哀伤难表。今天藉写这个序言,对驾鹤西归的外甥女婿表示迟来的哀悼和传递内心的愧疚。

《永远的红烛》这是一个令人敬仰、也令人动情的书名。古人云:“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杜牧诗句),“红烛自怜无好计,夜寒空替人垂泪”(晏几道诗句),自古以来借红烛抒发伤心落泪的诗文数不胜数。人们也常常把红烛作为歌颂对象,它照亮了别人,毁灭了自己,无私奉献。然而林纲芝这支“红烛”照亮了别人,并没有毁灭自己,他的生命之光,永远照亮着他的后人和学生们的心。

林纲芝长期在家乡农村任教,我早年离开家乡到惠州、广州读书和工作,平时很少见面。林纲芝退休后发挥余热,先后到深圳龙华镇和惠州水口镇办民营学校时,才有几次接触机会。见面时,他热情有加,笑脸相迎,但不多说话,也许他把我当作“大人物”,不敢多言。读了《永远的红烛》,才知道他当了26年的农村民办教师,占了他教书生涯的三分之二。记得多年来,有许多与我没有亲缘关系的农村教师,通过朋友打电话,托我向有关领导说情,或转公办教师,或调往城镇任教。可是林纲芝从来没有向我诉说领十几元工资的民办教师生活的苦楚,大姐和外甥们也未向我提及此事,此事足以说明:林纲芝人格高尚,只管潜心教育事业,不计较地位的高低和生活的艰辛。同时暴露我对他毫不关心,从不过问,实在愧对亲人。

值得庆幸的是林炳豪、林金池兄弟有一片孝心,特意请李华生先生为其父亲写传记,令我感动,也为林纲芝有这样的孝子而感到欣慰。林纲芝是一位“小人物”,为“小人物”写传记比为“大人物”写传记困难得多。“大人物”或驰骋疆场,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帅,或运筹帷幄,治理国家政治、经济、军事的领导者,为他们写传记无须搜索枯肠,就可写成鸿篇巨著。而为“小人物”写传记,非有“火眼金睛”不可,要从那最平凡的生活事件中去发现其“风景线”或“闪光点”。这方面李华生先生做到了,他用生动流畅的文笔,抒写林纲芝44年的从教生涯。从民办教师到公办教师到民营学校教师;从一般教师到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一步一个脚印走完人生路。林纲芝对教育事业无限忠诚与热爱;对学生严格要求与无微不至的关心;从重视文化知识的传授到思想品德的培养等等。从许许多多细微之处,颂扬林纲芝的师德与风范,从多角度、多视点、多方位的描述中树立起一位底层教师的典型。这部书,对今天的教育工作者无疑有着启迪作用,对后人可作永远的追思和激励。值得林纲芝在天之灵欣慰的,是有两位出色的儿子,正在踏着父亲所开创的民营学校的大道上阔步前进。

林纲芝从教的艰辛坎坷道路,是我想象不到的。他奔波于甲西镇四五间农村小学,甚至办过一所“独师”、“独室”的所谓小学。一个教师,在一间教室里办学。一间课堂集中了四个班级、四十个学生挤在一起上课,有的听教师讲课,有的做作业;语文、算术、图画、音乐、体育一人包揽,在今天的小学生和年青的教师听来,也许是天方夜谭,不可理喻,但林纲芝确确实实走过这段教学道路。林纲芝辛苦了一辈子,到了儿子成材,可以颐养天年,享受幸福生活的时候,病魔却无情夺去他的生命,令人为之唏嘘慨叹。外甥女朱宝兰在丈夫墓前说:“纲芝呀,你就安息吧。孩子们都挺懂事挺好的,学校也办的红红火火的。只怨你命薄,刚刚过上好日子,你竟又走了。学校有炳豪和金池,你就放心吧------”读了这段朴实无华而动情的话,引发我心潮滚滚,思绪万千。可谓人算不如天算。当林纲芝正雄心勃勃迈开办民营学校步伐的时候,死神却悄悄降临,真是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亲人泪满襟。

《永远的红烛》作者李华生先生是湖南人,经过深入调查研究,对海陆丰的民风民俗作了一番生动描绘,开启了我对家乡回忆的闸门。由于我十几岁离开家乡,对当地民风民俗没有深刻印象。李华生笔下的农村婚嫁习俗,令我感到陌生又亲切,浮现出三姐出嫁时的记忆痕迹,仿佛回到了欢乐的童年。《永远的红烛》还引入一些现代新诗和民间歌谣,增添了文艺色彩和可读性。不愧一部富有地方特色的“小人物”传记,为子孙后代留下了一笔可贵的精神遗产。

林纲芝,你那永不熄灭的光芒,永远照亮子孙前进的道路,他们将完成你未竟的事业,把民营学校办得更加壮丽辉煌。

安息吧,永远的林纲芝,永远的红烛。

(作者系中国著名文艺评论家、广东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人间》杂志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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